分崩离析的北莽联军,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原本气势汹汹的行军队列,此刻变得拖沓而冗长。
九大旗王,加上可汗拓跋力,十支军队泾渭分明,各自拉开了遥远的距离,仿佛彼此之间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谁也不愿意走在最前面。
血狼王巴图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前方拓跋力那顶孤零零的王帐,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让拓跋力的人先上,他不是可汗吗?他不是想独吞宝贝吗?”
“那就让他的人去拿命填北境城的城墙!”
“我们跟在后面,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上去收拾残局!”
这个想法,如同草原上的风,吹进了每一个旗王的心里。
苍鹰王呼和更是直接下令,让自己的部队停下来休整,美其名曰保存体力,以备决战,实际上却是在等其他部落先动。
于是,一副滑稽到极点的景象出现了。
号称三十万的灭国大军,在距离北境城只剩下最后两天路程的地方,走走停停,磨磨蹭蹭。
每一个部落的首领都拿着千里镜,死死盯着其他部落的动向,盘算着如何让别人去送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那股本该撼动天地的磅礴军势,就在这种无休止的内耗与猜忌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支可笑的军队还在原地打转的时候,北境城的北门,却在寂静的黎明中缓缓打开。
“来了,他们回来了!”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烟尘滚滚,一支精悍的骑兵队伍正朝着城池飞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正是消失了近一个月的阿古拉!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不仅仅是那三千黑狼部族的勇士,更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洪流。
那是上万匹神骏非凡的北莽战马!
“哈哈哈,我阿古拉,回来了!”
阿古拉一马当先,冲到城下,他勒住缰绳,仰头望着那座雄伟的城关,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北方草原,追兵?
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被他和他的勇士们用最熟悉的草原战术甩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趟,他不仅毫发无损,还带回了拓跋力最引以为傲的王庭战马!
他做到了!
他向那位深不可测的镇北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一想到自己将亲手向那些背叛、瓜分自己部族的盟友复仇,阿古拉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燃烧起来。
这种感觉,比喝下最烈的马奶酒还要痛快!
王府,书房。
“王爷,阿古拉带着一万三千匹战马,已于半个时辰前入城!”
“北莽大军距离我们,只剩两日路程,但他们已经分裂成十余个部分,各自为政,行军迟缓!”
秦羽快步走进书房,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所有的棋子,都已归位!
所有的条件,都已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