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啥!”
李骁笑道,“今晚找个宽敞地方杀几头肥羊,再找些松枝来烤上一大盆!每人都能吃个饱,吃个痛快!到时候再配上几碗酒,那日子比吃宴席还舒坦!”
军汉们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牟驼岗。
李全武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骂了句“小兔崽子,就会勾引人”,却也催了催马:“别磨蹭了!早点拿下养马场早点吃肉!”
“走!去吃烤肉!”
李骁大喊一声,率先催马向前。
“吃肉咯!”
三百骑兵如潮水般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风雪里似乎有烟火气,不仅是为了钱财,更是为了今晚那顿热气腾腾的烤肉,为了这乱世里难得的一点快活。
。。。
昨晚,汴京内城,御街一侧显要地段的文府宅邸,自那位四朝元老潞国公文彦博去世后,便由两支后人分居。
一支迁往洛阳大院,另一支则坚守着这处象征着家族荣耀的汴京基业。
如今的文家,虽无子弟位列当朝高品,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各方势力皆卖几分薄面。
这全是那位文潞公留下的泼天遗泽在荫庇子孙。
他出仕仁、英、神、哲四朝,辈分高得吓人,与他同代争辉的是包拯、富弼、欧阳修、韩琦等一众闪耀史册的名字;范仲淹是其前辈,而王安石、司马光更是晚辈来者。
他是真正的官场活化石,从真宗朝活到哲宗朝,差三年便能送走哲宗小皇帝。
文彦博出生在澶渊之盟签订后的第二年,即景德三年(1006年),逝于绍圣四年(1097),这是宋哲宗赵煦的第二个年号(1094年-1098年)。
“绍”意为继承、延续,“圣”指他的父亲宋神宗。
这个年号明确宣示了哲宗继承父亲遗志、恢复熙宁新法的政治决心,文彦博去世后的第二年元符元年,就发生了平夏城大战。
可以说文彦博的出生与故去分别与两场历史节点有关。
可惜1100年宋哲宗英年早逝,端王赵佶在宋神宗皇后向太后的支持下登上了皇位。
虽已入夜,潞国公府邸仍是灯火通明,只是那光里透着一股子压抑。
自文潞公彦博去世后,这宅子许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长孙文永世负手立在祠堂外,夜风掠过庭前的古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五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常年养尊处优的温和气度此刻**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铁青的阴沉。
他脚边扔着一个物事,是仆役在花园最偏僻的角落发现的,初时还以为是巫蛊邪物。
那是一只木雕,做工粗糙,却透着十足的恶意。
“呵…”
文永世喉咙里滚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吼,胸腔剧烈起伏。他不是蠢人,只一眼就认出其是何物,那不是巫蛊胜过巫蛊!
这已不是挑衅,是刨祖坟式的血仇!是要将他文家百年清誉、士林典范的牌匾砸碎了再踏上一万只脚!
“好…好得很!”文永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能冻僵空气。
他当即以最强硬的手段封锁全府消息,将第一个发现木偶的仆从秘密关押,旋即动用了文家沉淀数十年的、深不可测的人脉与资源,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撒向汴京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对方是谁,有何等靠山,文家都已下定决心必要其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一时间,在这金国大军压境、都城紧张备战的肃杀氛围之下,另一场源于阴影深处的暗流开始汹涌澎湃,将许多隐藏的力量都搅动起来。
他们要揪出那只藏在暗处,敢嘲弄大宋顶尖权贵的黑手。
这座帝国的心脏,在抵御外侮的喘息间隙,竟又因一桩无头公案而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