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金军劫掠还保持着基本的战术单位,以猛安(千人队)为单位行动确保安全。
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一个谋克(百人队)就足以扫**一个县,吓得守军屁滚尿流。
到现在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流行的是一个蒲撵甚至十人队就敢大摇大摆地深入宋境,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堪称震撼景象:女真十夫长带着几人奔驰到城池之下。他甚至连攻城器械都不带,只是策马到箭矢射程之外用生硬的汉语或者通过签军翻译朝着城头喊话:
“城里的人听着!本将乃大金国万夫长麾下先锋!速速开门献降供奉酒肉粮草,可保尔等不死!若敢说个不字,待我大军一到,鸡犬不留,将尔等脑袋全都砍下来垒成京观!”
而城头上的守将和知县,往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城外虽然人少但煞气冲天的女真骑兵,再想想那些被屠城的恐怖传闻,根本无力去分辨对方虚实。
在经过一番短暂而绝望的挣扎后,城门往往缓缓打开…
这种奇迹般战绩,进一步固化了女真人观念:宋人,可笑可欺,可任意宰割。
西边旷野之上,踉跄着向西逃窜的人流,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
恐惧写在每一个人脸上,他们不时回头,绝望地望向身后地平线上扬起的雪尘。
那不是天灾,是人祸。
雪尘前方,是由于表现出色而晋升的蒲辇勃极烈阿徒罕和他麾下各族士兵。
他们不像是在追击敌人,更像是一群在春日围场上纵情驰骋的猎手。脸上没有战争的凝重,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残忍欢愉。
“苏噜!苏噜!”(上!上啊!)阿徒罕喉间滚出粗哑的女真语。
他身后骑兵立刻炸了锅,有梳着辫子的女真兵、戴皮帽契丹杂兵、还有裹着头巾的渤海人,加上少量草原部族人,个个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纷纷抽出刀发出嗷嗷啸叫,那是围猎时的号子,能吓慌猎物也能让同伴热血沸腾。
“额勒衮!德日!别让他们钻林子!”
阿徒罕扯着嗓子喊。
草原上对付黄羊的老法子,先派小队绕到猎物前方堵住去路,再从后面驱赶把散乱的羊群逼成一团。
跑在最前面的难民瞥见两侧冲来的骑兵,腿一软,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金狗来了!快跑啊!”他一喊整个队伍更乱了,老人被撞倒,独轮车翻在地上粟米撒了一地。
左边骑兵先绕到前面,领头的掏出套马索,甩了个响鞭,“呼”地一下套住跑在最前面青壮。
那人惨叫着被拖在地上,棉衣磨破了,露出的胳膊被冻得通红,骑兵故意放慢马速让他在雪地里拖行,直到青壮没了声息才把套索一松,让尸体像破布一样躺在地上。
另一个奚人催马靠近:“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额勒衮看得哈哈大笑,翻身下马,用刀指着一个穿长衫的儒生:“你!站起来跳舞!跳得好就饶你一命!”
那儒生抖得像筛糠,哪里还能跳舞,额勒衮不耐烦了一脚把他踹倒,用刀背在他背上狠狠抽了几下,“没用的家伙,连跳舞都不会!”
阿徒罕觉得不过瘾,他指着几个跑得最慢的俘虏:“你们赛跑!谁跑最后我砍谁!”
那几个俘虏哪敢不从,跌跌撞撞地跑起来,骑兵们在旁边起哄,有的还用马鞭抽他们的腿。
最后一个跑不动的俘虏跪在地上求饶,阿徒罕催马过去,一刀把他的头砍下。
“哈哈哈!软羊就是软羊!连跑都跑不快!”阿徒罕笑得直拍马鞍。
骑兵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包裹,还有几个在雪地里苟延残喘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