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合围。只见洼地四周的高坡上,身披玄甲的骑兵一列列、一排排地出现,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彻底封死四方。
猎人与猎物角色颠倒。
方才他们追猎溃兵时有多得意,现在被居高临下围困在这洼地之中,就有多绝望。
那种压迫感,让洼地中金兵顿时大乱,他们勒紧缰绳下意识想要集结冲锋,却发现身处低洼,仰攻高处严阵以待的敌军骑兵极其困难。
心理上的劣势浇灭了他们嚣张气焰。
没受伤的钩镰兵重新结阵,将伤员护在中间又在洼地中心形成龟壳。
高坡之上,指挥使李骁面沉如水,冷眼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金兵。
“弓弩手覆盖射击,目标,洼地全域,优先射马次伤其人,重点射杀发令者及军官。未有我将令,步兵不得近前,骑兵封锁通道。”
“得令!”
命令被旗号和传令兵迅速传达。
三百名弓弩手调整阵型,第一排弓手刚松开弓弦,第二排就已将箭搭在弦上,第三排则趁机从箭囊里取箭,四方箭雨“咻咻”地连成一片,交替射击。
噗嗤!噗啊!
希津津!
箭矢入肉闷响、金兵惨嚎,他们根本没有冲锋的机会。
战马目标大首先遭殃,它们成片地被射倒,沉重的躯体翻滚着,将背上的骑士压在下方,更阻碍了其他骑兵试图发起的冲击。
失去了战马的士兵就像被拔掉了牙的狼,战斗力骤降。
“快下马!躲到马后面!”阿徒罕嘶吼着,翻身从战马上跳下来。
金兵纷纷下马蜷缩在马尸后面,手里的弯刀在颤抖。有的想举弓反击,刚露出头就被射中肩膀。
阿徒罕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又急又怒,他从未想过这些软弱无能宋人竟然会设下这样的埋伏。
“跟我冲!从东边突围!”阿徒罕咬着牙,举起弯刀指向东侧的包围圈。
那里的宋军相对较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带着剩下三十金兵,举着自家尸体往东侧冲去,可刚跑没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雨逼了回去。
尸体被箭射穿,箭头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郎君,这样冲不出去!”亲兵气喘吁吁地说,“宋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只射箭,不近身!”宋军根本不想跟他们肉搏,只想用箭雨慢慢耗死他们,让他们在绝望中崩溃。
雪坡上,李骁看着金军挣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再次举起令旗,这是重步兵推进的信号。
下一刻,五十个身穿重甲的步兵举着长枪和盾牌,组成方阵从四面缓缓向洼地中心压缩。
他们的步伐整齐枪尖朝外,像一堵移动的墙,把金军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
“别杀投降的!”李骁声音传遍战场,“只要放下武器,留他们一条活路!”
阿徒罕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身边一个奚人放下弯刀,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不能投降!我们是大金勇士!”阿徒罕举刀杀死投降者,“跟我冲!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宋狗垫背!”
“步兵方阵,保持间距!别靠太近,等他们冲过来再刺!”李骁在坡上喊,他看到阿徒罕指挥金兵从步兵方阵的缝隙里冲出去,立刻抬手示意:“左翼骑兵,绕到东侧堵住他们的退路!右翼骑兵,往西侧靠别让他们跑出去!”
马蹄声在洼地四周回**。
越来越近的步兵方阵,四周虎视眈眈的骑兵,阿徒罕心里第一次生出绝望,他这辈子围猎无数,从来都是他追着猎物杀,可今天,他成了被围在洼地的猎物。
“杀!”金人果然战斗意志极其强悍,拼死不降。
可他们刚冲两步,箭雨又落下来。
一个金兵被射中喉咙,鲜血喷了阿徒罕一脸;另一个金兵被射中膝盖,跪倒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就被步兵方阵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阿徒罕冲到方阵前,马刀砍在步人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那步兵反手就是一枪,刺穿了他的大腿。
“抓住他!”李骁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