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数十艘小船正顺着小河冲下来,船身裹着黑黢黢的油布,是金人战船!
“敌袭!”瞭望塔上士兵敲响铜锣。
水门防御全靠一道水闸撑着,平日里,闸门升起,漕船往来一片繁华;而此刻,闸门沉重落下铁索森然,成了生死防线。
那些小船如离弦之箭,转眼就冲到了拐子城附近,在水门两侧建了墙就是拐子城,为的就是方便守水门。
油布下窜出火舌,火借风势将船身烧成了移动火炬。
后面船上女真士兵嗷嗷嚎叫,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咆哮。
“金人!金人从水上来啦!”
“火!火船!”
惊呼声、锣声凄厉划破,城头一片混乱。许多新征募的守军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握不住兵器。
“快射箭,快射箭!”队正挥舞佩剑指挥,几艘火船撞在了闸板上,木质部分冒起浓烟。已有金军士兵踩着船板跳上码头,箭头落下溅起血花,让城头更显混乱。
“都给我站住!”甲胄碰撞的脆响中,李纲带着禁军赶到。
他一眼瞥见闸门危急:“上拐子城拦住,后退者斩!”
守军应声而动,踩着结冰台阶去两侧短墙,强弓硬弩架起射向火船,形成了对河面的交叉火力网。
船头金人举盾顶着箭雨,甚至有人**上身,顶着烈火往闸门前扑。
“用挠钩把船钩上岸!”十数根丈余长的铁钩从拐子城探出,精准勾住最靠前的火船舷边,十几个宋军士兵死死拽着木杆,使出全力将火船拖向岸边。
“砸!”
城头上巨石轰然落下,火船被砸得粉碎。
金军见火船进攻受阻,便加大了攻击力度。他们往船上泼洒火油,让火船燃烧得更加猛烈。
一时间,西水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试图用大火烧毁水城门打开进入汴京通道,第二艘火船紧随而至,眼看就要撞上水闸,李纲指向河道:“杈木,放杈木!”
早已备好的带刺木杈坠入水中,如水下鹿角般拦住船身,火船速度骤减,石头被推入河中。
火船撞在山石上,金军士兵红了眼,几人举刀跳入冰河,凫水冲向码头。
拐子城箭雨再次密集,水面泛起朵朵血花,混着火声与喊杀声震彻水门。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水面漂满烧焦的船板与浮尸,河水被染得暗红。
最后一艘火船被挠钩拽上岸时,船上金军已无人生还,只剩火焰在噼啪燃烧,金将看到进攻无果,只好下令撤军。
守军士兵瘫坐在血泊中,脸上分不清是血污还是烟灰。
李纲扶着垛口喘着粗气,甲胄上溅满火星灼烧的黑痕,“清点伤亡,加固防线,胡虏不会善罢甘休。”
西水门硝烟尚未散尽,金兵帅帐里响起重重拍案声。
传令兵带回火船尽毁的消息时,宗望正盯着汴京舆图上标红的城北区域。
第二日,攻城鼓声响彻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