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巨响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噼里啪啦”清脆陶器碎裂声,好似下了一场冰雹。
“嗯?”一个趴在地上的金人吸了吸鼻子,随即脸色剧变,“什么味儿?”
一股混合着粪便、腐烂的极致恶臭瞬间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呕~~
一个啃羊腿的女真人看溅到自己肉块上那黄白相间、热气腾腾的不明粘稠物,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是屎!南人扔屎过来了!”他崩溃大喊。
只见营地的空地上、帐篷上、甚至一些躲闪不及的金兵身上溅满了恶臭粪水和大块腐烂内脏。
破裂的陶罐将热屎尽情泼洒,这玩意儿没煮开,只是温热,但恶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兀术躲在营内防砲沟里,可惜这是气味攻击,一股浓郁恶臭直冲天灵盖,他这等悍勇之人也被熏得一个趔趄,赶紧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南蛮子!软脚羊!生儿子没屁眼的宋猪!”兀术气得跳脚破口大骂,“砲手,砲手死哪儿去了?给我打,打垮那些该死的宋人砲车!把他们全砸成肉泥!”
金军砲车阵地的操作手们强忍着令人作呕恶臭,开始奋力还击,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向宋军砲阵。
多次没有打中目标,砲手根据经验调整角度力度,终于轰隆一声巨响,一台砲车被石弹正面击中,木屑横飞,操作砲车的宋军士卒非死即伤。
“好,打得好!”金营爆发一阵欢呼,出了口恶气。
然而欢呼声还没落下,宋军报复性齐射就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几发。只见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如蝗虫过境,全是装满特制武器的陶罐。
“逃啊,快逃!”
陶罐碎裂声和**泼溅声此起彼伏,下了一场黄金雨。
整个金军大营,从前沿到纵深都被覆盖了,军帐被染成屎黄色,栅栏上挂满了腐烂的肠子,溅满了污秽,真是“屎到临头”了,“满城尽带黄金甲”。
充满热汤的化粪池,恶臭令人窒息。
金兵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无论跑到哪里都能踩到一脚软绵绵黏湖湖东西。呼吸间那无孔不入的恶臭直冲脑门,引得人阵阵干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许多悍勇女真武士宁愿面对刀剑冲锋,也不想待在这片被“屎”覆盖的炼狱里。
“额尔赫!额尔赫!”
“昂阿林秫豁!(恶臭的猪猡!)忒篾侧斡弃!(该死的南蛮子!)
“我要回辽东!这仗没法打了!”
“上马,都给我上马!踏平那些南蛮子砲车,把他们碎尸万段!”
很快,营门大开,数十名悍不畏死的阿里喜辅兵担任先锋探路率先冲出,他们动作迅捷为后方主力探查前方陷阱。
紧接着,马蹄声炸起,大队金军骑兵汹涌而出,他们人人面色狰狞眼中喷火,恨不得将宋人撕成碎片。
当他们冲近砲车阵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预想中慌乱后撤的宋军砲手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各式车辆连接而成的移动城墙。
数十辆枪车与矛车首尾相连,每辆车上都架设着三到五排长度超过一丈五尺(约4。5米)的长枪、长矛,枪尖密密麻麻斜指向前方,这根本就是一道需要用人命去硬闯的移动拒马阵。
骑兵冲得越快撞上枪林就死得越惨,战马本能也让它们在这些明晃晃尖刺前逡巡不前,嘶鸣试图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