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朝那会儿打死仗的禁军,也就是绢十匹,钱十贯。
到了神宗时看重武备,涨了些,听说能到绢二十匹钱二十贯,家属免夏秋二税两料(两年赋税),并赐衣料钱(一季衣服、一月料钱)
阵亡军士祖父母、父母无依靠者,每日给米二升(妇人改嫁则停给),除此外还有子弟从军优待等。
例如熙河之役后,神宗特下令免除阵亡义勇家属兵役,并放宽偿还官物期限,不然就那点钱,谁给你去熙河六州与吐蕃、夏人拼命啊。
可现在军饷能按时发下来就烧高香了,贪腐横行,层层克扣,能到手一半就算上官有良心。
战死抚恤那更是没影儿事,多半就是记在账上,一句‘俟事平补给’(等平定后再补发)就打发了,别的待遇也是能扣就扣。
只要不是纸币钱引,一个人八十贯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确实是厚重得惊人。
李骁浑不在意笑了笑,反问道:“你们说眼下这光景,什么地方最富?”
赵泽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左右看看,挥挥手让几名亲兵退远些,小心翼翼道:“大哥,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宫最富?天下财富可不都汇聚在那儿么。”他指了指汴京城方向。
沈树也凑过来:“大哥,你可别指望宫里能给咱们发多少赏钱。我当了这么多年差,还不清楚他们那德性?恨不得把你用到死,还不发一文钱。这回啊,我估摸着宫里也掏不出多少了,不是之前都说官家为了求和,把金银绢帛一车车往金营里送么…”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笑容:“哦~~我明白了,头儿意思是洗劫了咱们那么多城池的金贼最富,对不对?”
李骁赞许道:“孺子可教也,不枉我时常给你们传授圣人道理,没有白费啊。”
“你们想想金虏烧杀抢掠,攻破了多少富庶州县?多少百姓血汗钱都被他们搜刮去了,他们现在可不是富得流油,咱们要是能想办法拿回一些,还愁弟兄们卖命钱,还愁那点儿抚恤?”
赵泽和沈树听得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沈树更是擦了擦嘴角,好似看到了黄澄澄金锭、白花花银元宝。
他当了大半辈子穷得叮当响的小兵,什么时候想过这种大事。
“大哥说得极对,极对啊!”沈树激动道,“抢他娘的那些金贼,可真成了黄金铸就的金人了!头儿你就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干?是晚上悄悄去袭营,还是怎么着?我找些胆大嘴巴严的弟兄…”他贼眉鼠眼的开始盘算。
李骁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阿树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抢金贼?我们这是取回,是把被金贼夺走属于大宋百姓的血汗钱拿回来。这是天经地义,下次这种土匪强盗话不要再说了,记住了咱们可是堂堂正正军人,王师!要注意身份。”
沈树被训得一缩脖子:“是是是,头儿教训的是,是取回,取回百姓血汗钱。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取回?”
李骁摸着下巴,沉吟道:“至于啥时候才能动手取回,这要看大军何时与金人再次全面接战,杀进敌人营垒。”
“偷偷袭营太过凶险,也拿不了多少不成气候。还是要等大军正面击破敌军,咱们才能正大光明进去收回失物。”
赵泽一脸严肃:“将军说的对极,绝不能放金贼就这么带血汗钱跑了,一想到财宝要被他们带回苦寒之地,咱想想就痛心。”
“对对对,望朝廷赶紧再调些大军来到时候一起杀将进去,所以咱得提前准备好麻袋…哦不,是准备好登记造册、封装财物家什,免得到时候慌乱,不好…不好清点搬运。”沈树也是大义凛然。
李骁满意拍了拍沈树肩膀:“有这个觉悟就好,去准备吧,记住动静小点。”
“阿泽城内消息不能断,你随时把风吹草动传出来,咱在外面拼死拼活,可不能被城里那帮老爷卖了还帮着数钱。”
“将军放心,我在城内还有几个朋友,消息渠道还算灵通。”
“别不舍得花钱打点,人家冒着风险帮忙,不容易。”
“明白,将军,我心里有数。”
三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那是对财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