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南阳本地之人,要么逃难至益州,要么逃难至荆州,最终被迫留下来之人,都是没能力离开故乡的底层百姓。
这些人,要么继续遭受战乱之苦,要么就只能落草为寇,卑微的在这个乱世之中挣扎求生。
蒯焕乃襄阳人氏,紧邻南阳郡,如何不知晓汉江以北百姓们的生存现状?
他虽然心思颇重,灵魂终究来自二十一世纪,并不缺乏对于底层百姓的悲悯之心。
可以预料,此番关羽水淹七军、斩杀曹仁以后,必然威震华夏,声势远比历史上更浓,却也会引得曹魏更加强烈的反扑。
彼时,南阳郡就首当其冲,会成为冲突的最前线,百姓们若不撤走,定然会再次遭受涂炭之苦。
以关羽如今的实力,尚且做不到占据南阳全郡,御敌于国门之外,只能依仗汉江天险,据守襄阳与樊城。
再加上还有东吴这个后患,放弃南阳郡将战线南移,才是最好的决定。
这样一来,提前迁徙南阳百姓,不仅可以为襄阳增加人口,还能做到坚壁清野,让南阳成为曹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如此南阳,也会成为荆州与曹魏之间的缓冲地带。
当然,如今关羽威势正盛,劝其放弃南阳退守襄阳、樊城,还为时尚早。
只有等到拿下襄阳,揭露东吴的野心,让关羽深切感受到威胁,劝谏才更有说服力。
蒯焕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提前布局,先给关羽打个预防。
关羽听着蒯焕之言,不由眉头微皱,道:“襄阳虽然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却仍旧易守难攻,只要城中粮草充足,恐怕短期内难以攻克。”
“总不能襄阳一直不破,樊城、邓县等地受灾的百姓,就一直不安顿下来吧!”
蒯焕闻言,却是笑道:“君侯莫要忘了,我蒯氏可是襄阳望族,与襄阳城中各大家族都关系匪浅。此前曹魏雄踞北方,或许还难以说动襄阳城中大族反叛曹魏。”
“现如今,先有主公败曹操于汉中,后有庞德、于禁来投。君侯水淹七军、攻破樊城、斩杀曹仁,威震华夏,致使天下格局骤变,已有三造大汉之势。更兼襄阳已为孤城,久守必失,城中军民此时定然人心浮动。”
“此时根本无需率军强攻,只要我作书一封,对城中大族许以重利,他们必然愿意弃暗投明,擒拿襄阳守将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接君侯!”
关羽闻言大喜,他深知襄阳究竟有着如何重要的战略价值,如果能够兵不血刃拿下此城,对于整个天下格局都会有着极大影响。
那个时候,关羽就能凭借襄阳扼守住天下交通咽喉要塞,不管北伐还是东进,都将占据绝对主动权。
且荆州水军本就不弱,占据襄阳以后,完全可以凭借水军抵御曹魏,荆州的防守压力也会大减。
“吾授汝临机决断之权,封官赐爵只要合理皆可接受,若果真能够拿下襄阳,吾必亲自在兄长那里为你请功!”
蒯焕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请借君侯印绶一用,我在书信里面加盖将军之印,更有说服力。”
关羽略作犹豫,居然没有拿出自己的前将军印绶,反而解下了汉寿亭侯印绶,双手捧着将之递给了蒯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