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住了惊恐的表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撕裂了码头的晨曦!
只见破碎的木箱里,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翻滚而出,堆叠在地上!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东辽军服,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血洞,扭曲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贪婪与恐惧!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开始腐败的臭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不少人当场弯腰呕吐。
“慌什么!都愣着干什么!”
林云故作惊慌地大吼一声,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快!快把东西盖起来!抬走!快!”
他的士兵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想用破布遮盖那些尸体,却越帮越乱。
林云看着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商人和百姓,扯着嗓子,欲盖弥彰地大喊道:“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这是从山里打来的野猪肉!天气热,放坏了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野猪肉?
这个蹩脚到可笑的理由,非但没能安抚众人,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勺水,瞬间引爆了人群!
“野猪肉?你糊弄鬼呢!那明明是穿着东辽军服的士兵!”
“我认得那艘船!是昨天离港的西洋商船!它怎么又回来了?”
“天哪!东辽的士兵死在了西洋人的船上……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些丘八见财起意,想抢劫洋人的船,结果被人家反杀了!”
“官兵当海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今天敢抢洋人,明天是不是就要抢我们了?”
人群中,一个精明的绸缎商人脸色煞白,他指着那些尸体,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太可怕了!我们天天在海上跑生意,要是也遇到这种事,我们拿什么跟官兵斗啊!”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商人的恐惧和愤怒。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望海堡不能再让东辽人驻扎了!他们就是一群土匪!”
“知州大人呢!让知州大人出来给我们做主!”
叫骂声和质问声一浪高过一浪,场面彻底失控。
商人们群情激奋,将林云和他的士兵团团围住,大有不给个交代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云看着这完美按照剧本上演的一幕,嘴角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对着身旁的一个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亲兵立刻心领神会,挤出人群,飞也似地向着知州府衙跑去。
不一会儿,楚云扬就在管家的簇拥下,带着卡博特,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码头。
他一看到眼前这烂摊子,腿肚子就先软了三分。
无数的商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楚大人!您总算来了!”
“您看看!东辽的驻军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您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否则我们再也不来望海堡做生意了!”
“……”
楚云扬被一张张愤怒的脸和一声声尖锐的质问搞得头晕脑胀,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即将被人群的唾沫淹没时,林云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老板!请静一静!”
林云分开人群,走到楚云扬身前,朗声道,“此事,完全是东辽驻军将领巴鲁,利欲熏心,私自做下的恶行!与我们望海堡官府,与知州大人,没有半点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
卡博特也适时地站了出来,用生硬的大越官话说道:“没错!李将军说得对!这是一场误会!楚大人已经就此事,向我方做出了郑重的道歉和丰厚的补偿!我们之间的友谊,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官方和当事人的双重表态,总算让**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
楚云扬是清白的,洋人也拿到了赔偿,事情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然而,就在楚云扬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危机即将过去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巴鲁是死了!可东辽王还在!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派新的驻军过来?谁能保证,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