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楚飞燕将那张画像狠狠拍在楚云扬面前的桌案上,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看清楚!这才是给洋人送信的真凶!啸虎峡的二当家,方瑞博!你凭什么抓林云!”
楚云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他拿起画像,又听福伯在一旁将码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李云干的?
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的虚脱。
幸好……幸好还没动刑,更没杀人!
可随即,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他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啸虎峡的海贼跟李云无冤无仇,跟巴鲁更没什么交情,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设局陷害李云?”
这个问题,楚飞燕也答不上来。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后面,沉默不语的赵小满,忽然“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大人,”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猜测,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小人倒是听说了一点风声。”
“哦?你说!”楚云扬立刻看向他。
赵小满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小人听说,啸虎峡最近在海上过得并不好,被东瀛来的倭寇打得节节败退,连老巢都快守不住了。”
“一群没了活路的海贼……您说,他们会去哪儿?”
楚云扬眼皮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你的意思是……他们盯上了我们望海堡?”
“小人不敢妄言。”
赵小满垂下眼帘,声音却愈发清晰,“但大人您想,如果他们真的想攻占望海堡,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是什么?
是驻军!
是巴鲁手下那两百名凶悍的东辽骑兵,和李云手下那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守备营!
赵小满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步步引导着楚云扬的思绪,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成了一条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链。
“所以,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啸虎峡的海贼,无意间察觉到了巴鲁将军的计划。他们将计就计,派人假扮守备营士兵,给洋人送信,借洋人的手,除掉巴鲁和他的两百精兵!这是第一步,叫借刀杀人!”
“然后,他们再让洋人把这封‘告密信’送到您的手上,嫁祸给林将军!您盛怒之下,必然会杀了林将军以泄愤,以向东辽王庭交代!这是第二步,叫一石二鸟!”
“等到巴鲁死了,林将军也死了,整个望海堡最能打的两支军队都完了!到时候,这偌大的望海堡,对他们来说,岂不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任由他们予取予求了吗?!”
“轰!”
赵小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楚云扬的心脏上!
一个环环相扣、阴险毒辣到极点的惊天阴谋,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想到了那些商人的鼓噪,想到了倭人商会的威胁,想到了自己差一点就下令斩了李云……
原来,这一切都是敌人的算计!
他,楚云扬,望海堡的知州,从头到尾都被一群海贼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甚至还亲手帮着敌人,差点就把自己最后的屏障给拆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啊……”
楚云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眼翻白,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