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范统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抬头望着金辰那对冰冷的眼神。。一时间,万念俱灰。。。
一股死亡的气息在他的脑海里蔓延,他犯了如此大罪,不死也死,死也死!
一时间,他想到了被鞑子害死的娘子,想到了自己被鞑子迫害时的凄凉场景。他又想到自己跟随金辰厮杀的日子,他又想到自己被任命为温州府最高官员时的春风得意。
他又想到了卧室里的那几名还等待他宠幸的美女丫鬟,他想到了密室里潜藏的大量金银,他想到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想到自己这一辈子!
可现在。。他就要死了!他死了!那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都是尘土!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忽然间,范统似有所悟,他想起了当初跟随金辰揭竿起义的日子。。。
“范统本是一裁缝,从来没有当过什么官。。我以前一直守着自己的铺子,日子虽然过的艰难,却也一直衣食无忧。却不料我的娘子被鞑子看上生生被奸污,最终忍受不住侮辱,上吊自尽。而我也进了衙门,眼看就要抄家问斩。。。”
“承蒙将军搭救,那时起我就发誓这辈子要为将军卖命,虽死无憾!”
“那个时候,我一心报仇,什么想法也没有,跟随在将军的身旁,左杀右突。。记的海安一战,你我李铁三人,冒着箭雨直冲城头。。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我感觉我的害怕已经被鞑子阉割掉了。我的耳朵时常听到响箭从脸颊划过时的嗡嗡声。。我冲上前去,一刀砍在一名鞑子兵的脑门,结果长刀陷在头骨里拔不出来,眼看就要被另一名鞑子兵刺死,将军在关键时刻一脚将我踢开,救了我一命。”
“我跟将军杀入城中,却不抢夺一丝一毫的百姓财物,将军也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烧杀掠夺。”
“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将军是干大事的人!”
“后来,我当了温州府最高的官,起初我也一直按照将军的指令办事。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也尽忠职守。。。”
“可时间久了。。我忽然发现身边人看的眼神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他们恭维我,崇敬我。。。送我财物。。送我侍女。。一些人开始在我耳边不停的拍马屁。。说我如何神武,说我如何英俊。。”
“我开始得意,开始吃山珍海味,开始玩美女丫鬟,开始跟那些商人、世家子弟称兄道弟。我大量提拔了一些平日拍我马屁的人,然后让他们帮助我收刮钱财,起初我还小心意义,但是最后我发现已经收不住了。。。”
“我知道将军最讨厌这些,我也知道最终会有这么一天。。可我尝到了做官的甜头,却在也停不下来了。。将军让我做到这个位置上,我却根本掌控不了。。。”
“我以前一直很恨那些当官的,跟了将军起义后,还活刮了不少当官的。。。可到了今天,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跟这些当官的没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在将军面前,想起自己以前发的那些誓言,当真可笑,当真儿戏。。。
“将军!是我范统无能,辜负了将军的厚望。。。就在刚才,我还上了一名丫鬟。。同时,享受着下人的阿谀奉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间,范统一脸死灰之色,眉宇间似有一股看破生死,看透红尘的顿悟。忽然,他神色平静的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你想干什么!”
金辰见范统突然取出匕首,图谋不轨,当下大怒,连忙喝止!
可是晚了。
只见范统自嘲一笑道“这把纯银制作的匕首,还是那个章员外送的礼品,我还嫌弃他送的不是纯金的!我范统,就死在这把匕首之下!这是天意啊!”
“哈!”
范统神色狰狞的大声咆哮壮胆,匕首已经插入自己腰腹之中!顿时,鲜血渗透而出。。。。
“来人!来人!快传军医!”
金辰大惊失色,他虽然要处置范统,却从来没有至他死地的想法,最多给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富翁命数来。
却不料,这范统虽然已经腐败无能,竟还有如此勇气!
待他来到范统身旁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范统见金辰前来,一把抓住金辰的手,口中渗出鲜血,呼吸急促的求饶道“请将军原谅范统!不然,范统死不瞑目!”
金辰一听,整个人就如同发了怒的雄狮,咆哮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子从来没有想要你的命!你怎么就这么蠢!给我挺住!!这是命令!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命令!!”
就在金辰大声咆哮的时候,门外已经涌来了不少亲兵,一些听到堂内声音的亲兵已经跑去传军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