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郡县跟长河郡县区别还真是大,同样灾荒年,这边吃的喝的,竟这么充足。
当然这也是有钱人才消费的起的。
“大家先吃东西吧!”
店小二放下吃的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徐若把银子拍在桌子上,才喜笑颜开,“几位慢用!”
几人一边喝粥,一边聊着。
邻桌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说着城里的情况,一个瘦脸汉子叹道:“现在想找靠谱的粮商难啊,前阵子马头山的匪患闹得凶,不少粮道都断了,剩下几家要么涨价,要么囤货不卖。”
另一个胖汉子接话:“谁说不是呢?我昨天去城西的张记粮行问了,糙米都涨到三百文一石,比上个月贵了五十文!布匹更是离谱,粗麻布都要两百文一匹。”
说到这里,那瘦脸汉子附身在胖商人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为何会这般涨价?”
那胖汉子恼怒道:“还不都是北边那帮狗娘养的。”
“可不,那北边快撑不住了,俺听说朝廷不援军,北凉军乱了……”
“乱就乱了,嘿嘿,越乱越好,俺等才能赚更多的钱!”
听到两人谈论,徐若心里越发沉重。
奸商,便是这个世道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世道再乱,受苦的永远是穷苦百姓。
徐若心里暗暗记下“张记粮行”这个名字,等几人吃完早饭,便吩咐道:“徐达,你去城西找张记粮行,先探探口风,了解一下盐的价行。”
“其他人跟我去找马长青。”
徐若带着王憨,吴起,徐达带着另外两个汉子,众人各自出发。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卖粮油的、打铁的、开药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只是仔细瞧便会发现,不少店铺的门板上都有修补的痕迹,街边偶尔能看到穿着破旧衣裳的流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显然这乱世的影响,早已渗透到县城的每个角落。
只是这边管理的严苛许多,驻守的官军也多了很多,毕竟是通往漠州的要塞之地。
“东家,前面就是商县府衙了。”
吴起指着不远处“商县衙门”招牌的牌匾说道。
这便是马长青留下的地址,也是马长青托了关系进来的地方。
顺着前方看着,晨雾还未散尽中,衙门门前裹着一层冷寂的灰白。
两尊石狮被潮气浸得发暗,石缝里积着昨夜的露水,顺着斑驳的纹路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倒像是无声的泪痕。
朱漆大门紧闭着,铜环上的绿锈沾了晨霜,摸上去又冷又涩。
门楣上“肃静”“回避”的牌子歪了半边,蒙着厚厚的灰尘,连字迹都快要看不清。阶前的杂草沾着露珠,叶片上还挂着细碎的蛛网,风一吹,蛛网颤了颤,却没掉落。
“走!”
徐若轻言道,抬步朝衙门口走去。
正要敲门,大门却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官差。
“做什么的?”
官差随口问道。
“马长青,马捕头可在?”
徐若平静问道。
那官差侧着耳朵问道:“谁?马长青……?俺衙门可没有这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