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转头,只见一个嘴唇发白,面容憔悴,左边袖子空****地耷拉着的汉子,正靠坐在墙根下,眼神浑浊地看着他。
竟是什长冷峰!
那个身手矫健、笑容爽朗的军汉!
此刻的冷峰,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脸上再无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颓然。
他那条断臂处,包裹的麻布还在隐隐渗血。
“冷大哥!”
林岩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有些发涩。
冷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事,捡回条命……就是,以后不能再握刀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一死一残,林岩胸中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杀意汹涌而起。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与鞑子交锋的代价!
“林县尉,堡长还等着您呢……”
身旁的传令官低声催促了一句,但是在被林岩刀子般的目光扫视过后,竟不自觉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大哥,我一会再来看你。”林岩郑重地看了眼冷峰,旋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离去。
当林岩带着赵虎、孙胜等人踏入堡内时,沿途遇到的边军将士纷纷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甚至有人主动抱拳致意。
林岩这才知道,自己缴获舆图、扭转战局的事迹,早已在边军中传为美谈。
在校场点将台前,黑木堡堡长,也就是黑木军百夫长石弘毅亲自为林岩主持了论功行赏仪式。
台下站满了黑木堡的官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岩身上。
“桐武县县尉,林岩!”
石弘毅声如洪钟,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此次边境危机,你临危受命,驰援邻县,剿灭鞑虏,更关键的是,缴获敌军核心舆图,使我军得以洞察敌踪,扭转战局,此功,当赏!”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继续宣布:
“经本堡呈报将军府核准,特赏如下:
一、擢升林岩为黑木军什长,享边军相应俸禄。可凭此身份,调动堡寨不超过一都兵力协同作战!
二、赏赐‘边军安宅契’一份!凭此契,可在边境军管区内,任选一处无主荒地开辟田宅,或可凭此购置军武巷宅院,专享安宅低价!”
三、赏白银千两,锦缎十匹,以资鼓励!”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边军什长!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职,更是一种认可,意味着林岩正式被边军体系接纳,拥有了在边境地带更大的话语权和行动便利!
而那份“边军安宅契”,以及赏银和布匹,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奖赏,怎能不令人艳羡?
赵虎、孙胜、樊磊等人听着赏赐,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与有荣焉!
林岩脸色如常,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石弘毅递来的什长腰牌和那份沉甸甸的安宅契,声音沉稳而有力:“末将林岩,谢大人厚赏!”
石弘毅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好好干!这边境的未来,少不了你这样的英才!拿着这安宅契,给自己找个好地方,扎下根来!以后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林岩略一沉吟,但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末将想将这赏赐转赠他人,不知可合军中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