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一片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胡人的凶残他们已经听闻。
抵抗?看看晋王和陈王的下场吧。
“申大人,朝廷……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您拿个主意吧。”
一个乡绅颤声问道。
沉默良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长缓缓开口,说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盘旋已久却不敢轻易提出的想法:“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投靠……陈洛。”
老族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陈洛?那个杀星?他对待我们这些士绅,可也不手软啊!”
“但他至少是齐人!而且他治下,百姓确实能活命,有秩序!”
“比起被胡人屠戮殆尽,女人孩子都被掳去为奴,投靠陈洛,至少……至少能保住宗祠,保住大部分家业和性命啊!”
申宏伯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天平也在不断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堂内的嘈杂:“诸位,本官之意,与李老族长不谋而合。
陈洛虽手段酷烈,但行事尚有规矩法度,且能保境安民。
而胡人……乃是禽兽,毫无人性可言!”
他站起身,做出了最终决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立刻联名修书,派快马送往云樾府,主动邀请陈洛太守,出兵接管定阳府!
请他率领明军,为我们抵挡胡人大军!”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深沉:“当然,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若陈洛能抵挡住胡人,我等便真心臣服,助他治理地方。
若他也抵抗不了胡人兵锋,为了满城百姓和各自家族的存续,到时投降胡人,也未尝不是一条不得已的退路。”
这是一场**裸的、基于生存考量的政治投机。
但在胡人带来的毁灭性威胁面前,这似乎成了定阳府这些地方势力唯一、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很快,一封盖满了定阳府头面人物印鉴的“求援信”兼“归附书”,被快马加鞭,送往云樾府金曜县。
陈洛接到这封信时,正在视察火枪团的模拟训练。他看完信,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终于……来了。”他轻声自语。
他知道,考验真正来临的时刻,到了。
是躲在云樾府内继续积蓄力量,还是挺身而出,迎战那席卷北地的胡族洪流?
这不仅关乎定阳府的存亡,更关乎他陈洛和明军未来的命运,乃至整个北齐北域的气运。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曾二狗沉声道:“传令明军各师主将,锦衣卫指挥使,六部部长,行政总督,即刻至总部议事!”
“是!”
曾二狗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