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啊!”他老泪纵横,“琅琊王氏,乃传承数百年的诗书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士林之中,一言九鼎!”
“如今他们一时糊涂,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若发天兵征讨,固然能胜。可一旦刀兵相见,血流成河,必将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他身后,立刻有七八个旧臣跟着跪了下来。
“李尚书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王家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我大夏初立,南有强藩观望,外有强敌环伺,实在不宜再起刀兵!”
“恳请陛下派遣使臣,前往安抚招降,晓以大义。只要陛下肯施以雷霆雨露之恩,想必王家定会迷途知返!”
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悲天悯人。
王奎穿着一身崭新的将领铠甲,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听着这些话,他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的一只手死死握着腰间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招降?安抚?
这帮老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人家刀都架到陛下的脖子上了,他们还想着去跟人家讲道理?
他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指着这帮老家伙的鼻子骂娘,可一抬头,看到龙椅上叶凡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硬生生把火气给压了回去。
憋屈!
他娘的太憋屈了!
叶凡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殿下这些臣子说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直到整个大殿再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地动了。
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文臣,落在了那个浑身都像是在喷火的铁塔大汉身上。
“王奎。”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炸雷,在王奎耳边响起。
“臣在!”
王奎猛地从队列里跨出,沉重的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单膝跪地,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震得整个大殿都嗡了一声。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尽数化作了这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叶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下御阶,而是伸手拿起旁边那卷比人还高的巨大卷轴,单手拎着,像是拎着一根没什么分量的木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随手将卷轴从九层高的御阶上,扔了下去。
巨大的卷轴在空中翻滚着,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王奎e面前的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又滚了两圈,停在他的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