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把刀,从他的后心,透体而过。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万三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向叶凡。
他的蜀锦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道狼狈的酒渍和血痕。
“陛下!这是何意!草民……草民对大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他一边喊,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有了他带头,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商人们,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陛下饶命!我等冤枉啊!”
“我等愿献出家产,只求陛下饶我等一命!”
磕头声和求饶声,混成一片,比刚才的丝竹之乐,要“热闹”得多。
叶凡,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仿佛置身事外,对周围的血腥和哀嚎充耳不闻。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只剔透的琉璃酒杯,轻轻地,放在了红木桌案上。
“嗒。”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天下楼,所有的嘈杂,所有的哭喊,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年轻帝王。
他身后的陆文昭,向前一步。
手中一抖,一卷明黄的卷宗,在他手中展开。
陆文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万三千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额头上,缓缓刮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陛下旨意。”
“查,逆商万三千、淮南李氏、蜀中钱家、江南陈氏……”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跪在地上的人群中,就有一个人身体剧烈地一颤,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万三千的心,随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点一点地沉入冰窖。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敲打。
这不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