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稳妥,可安天下!”
一众旧臣纷纷附和,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粮食和税银,正源源不断地流进国库。
就连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也有不少人露出了思索和赞同的神色。
听起来,确实不错。
大殿之上,只有柳清歌,依旧垂着眼眸,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叶凡听完,忽然笑了。
他看着下面一脸“我为主分忧,快夸我”的陈源,慢慢地站起了身。
“官田?”
他踱步走下御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然后呢?”
“嗯?”陈源一愣,没明白陛下的意思。
“朕问你,然后呢?”叶凡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官田租给农户,谁去收租?官府的胥吏。”
“租子定多少,谁来定?还是官府的官吏。”
“这一来二去,几十年后,某些人上下其手,官田的地契,是不是就慢慢变成了某些人自家的私产?”
叶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等朕的孙子,或者重孙子坐在这张龙椅上的时候,他会惊奇地发现。
这大夏的土地,又都回到了另一批姓‘陈’、姓‘王’、姓‘李’的人手里。”
“然后,他又要像朕今天这样,再杀上一批人,再抄上一批家。”
“陈大人,”叶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觉得,朕想让我的子孙后代,再走一遍朕走过的路吗?”
陈源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凉的金砖上。
是啊。
官田,听着好。
可人,是会变的。
权力,是会腐化的。
今日的“万全之策”,就是明日滋生另一批世家的温床。
叶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御案前。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刚刚还觉得官田之法不错的年轻官员,此刻脸上阵阵发烫。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而陛下,看到的却是百年后的“弊”。
叶凡拿起御案上早已备好的一份圣旨。
那明黄的卷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拿起朱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圣旨的末尾,盖上了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
“砰”的一声轻响。
“传朕旨意!”
叶凡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脊背。
“所有查抄田产,自即日起,按户籍人头,全部分发给无地、少地之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