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拨算盘珠子的手。”
老头儿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李贤川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着他根本挣脱不开。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贤川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魏律法,明文规定。凡拦路申冤者,无论情由,先杖二十。若所告不实,乃是诬告,则罪加一等流放三千里。”
他转过头,看着张御史笑得人畜无害。
“张大人,您是饱读诗书的大儒,这条律法,您不会不知道吧?”
张御史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当然知道这条律法。
这本是为防止刁民滥用申冤之权,扰乱官府秩序而设。
但历来,官员们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对于那些看起来情有可原的拦路申冤者,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
谁能想到,李贤川这个混不吝的家伙,居然会把这条几乎已经成了摆设的律法,给搬了出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张御史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强词夺理?”李贤川的笑容更盛了。
“那我就再跟您,讲讲道理。”
他指着地上的十几口棺材。
“他们说,官府加重盐税,逼死了他们的家人。”
“可我怎么看着,这十几口棺材,大小、样式、木料,全都一模一样?”
“敢问,是哪家棺材铺,这么有本事,能提前预知,这十几户人家会在同一时间死上十几口人?”
“还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了,一模一样的棺材?”
“还有……”李贤川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孝子贤孙”身上。
“他们一个个,哭得是挺卖力。”
“可我怎么看着,他们这眼泪,光打雷不下雨呢?”
“而且,你们仔细闻闻。”他对着身后的金甲卫说道,“这空气里,是不是有股若有若无的葱姜味儿?”
被他这么一提醒,几个鼻子灵的亲卫,用力嗅了嗅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还真有!
李贤川笑了。
他妈的,这帮蠢货。
连他妈催泪弹都用上了,还用的是最低级的葱姜水。
这是把他李贤川,当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