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两个儿子,身体微微倾向司靳山,显得十分亲昵:“先生,方才一策,如拨云见日,令朕茅塞顿开!这‘以矿易器,明暗并行’之法,实乃妙绝!”他声音刻意压低,虽然司靳山刚才不愿意明着说,但是他,还是想要问一问的。。。
毕竟,司靳山的如此聪慧,还是需要给他立下一些敌人。。。
帝皇之术,向来就是一个制衡之术。。。
“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需先生为朕细细参详。比如这明路,当与何国交易更为稳妥?如何划定区域、订立密约才能最大限度保障我扶桑之利?至于暗路,又当如何甄选接触对象,既得实利,又不至过于惊动西方上层,反遭其忌?你不用说细节,可以把大概的想法跟着朕说一下啊,朕是着实好奇。。。的”
司靳山自然是看出来了,郑宝豹心里的想法。。。
司靳山很清楚,他的计划一出,势必会引起幕府家族的对立,而且,此时司靳山也感觉到了郑宝豹是故意离间他和郑岳之间关系。
司靳山只有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郑宝豹的。。。
司靳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也知道此情此景不说是不行了。。。。
司靳山放下空杯,神态更为恭谨,心中念头却在飞快转动:“回禀上皇陛下,此事千头万绪,确需万全之策。老朽以为。。。”
话音未落,殿内角落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带着浓浓的忧虑与不满。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刚才那个质疑司靳山“杀鸡取卵”的幕府家族重臣,山田信。
“司靳山大人国策高妙,令人叹服。”山田信站起身,对着郑宝豹深深一躬,然后转向司靳山,语气看似恭维实则尖锐。
司靳山听到了山田信的话之后,自然是听出了他言语外挑衅。。。
这可是把他高兴坏了。。。
当然,司靳山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分毫的。。。
这个山田信很显然,还是有着其他话想要说的。。。
所以,司靳山只是做出了一脸谦卑的表情,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二话不说。
“只是大人来自泱泱大夏,于我国地理矿产,所知竟如此精深,甚至超过我等世代扎根于此的老人,实在让山田佩服不已!”此话之中其实已经带着一丝的挑衅和嘲讽之味了。。。
“陛下。。。”他又转向郑宝豹,恳切道,“矿产乃天赐根基,交予外人开采,犹如授人以柄。且西方各国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国门洞开!老臣并非质疑司靳山大人,只是兹事体大,关乎国运,恳请陛下三思,缓行此策,应先详勘矿藏,谋定而后动啊!咱们先要按照司靳山大人所知道,确定了这些个矿藏都是在哪里?有多少。。。”
山田信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不少本土派大臣的低声附和。矿产牵扯到地方豪族的根本利益,他们怎能容忍外人染指?
郑岳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里面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光芒。真是天赐良机!这个山田老家伙跳出来,正好给他递刀子!他刚想开口帮腔,借着本土派的力量打压司靳山。
要知道平时这些个本土幕府派是不会给他的帮忙的,但是这个机会也真的算是一个天降良机。。。
然而他快,司靳山更快!
没等他开口趁机说上那么一嘴。
只见司靳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愠怒,反而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他甚至微微叹息一声,也站起了身,对着山田信也拱了拱手:“山田大人忧国之心,拳拳可鉴,老朽感同身受!大人所言极是,矿产确为国家重器,岂能不慎?”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老练和沉稳,目光坦然地扫过郑宝豹和全场大臣:“然而,山田大人,您是否想过,正是因为深知矿产之重,我才提出此策?”
“扶桑脚下之矿藏,纵使价值连城,若深埋地底,于国何益?不过是顽石尔!”
“我等知其珍贵,却苦于无力发掘,空守宝山而不得其用,何其无奈?岂非更辜负了上天赐予之利?”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清晰。
“此策,绝非引狼入室,实乃变废为宝、借鸡生蛋之良方!西方所求,矿也。我所急需,器与技也!交易,便是互通有无!”
“通过这份交易,我们才能触及那些精妙技艺的门槛,才能培养我扶桑自己的工匠、学者,才能最终摆脱受人掣肘、仰人鼻息的局面!今日暂且予他一条矿脉开采之利,换来的,可能是日后百座矿山可自采之能!这,是买椟还珠吗?不,这是弃子争先,谋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