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准的钱,更不能碰。”
“是,先生。”
苏文卿和梅正六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豪情。
他们知道,明天这一趟湖州之行,将会是一场龙潭虎穴。
但他们更知道,有先生在背后运筹帷幄,他们,无所畏惧。
湖州府,府衙前。
今日,这里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陆家,这个曾经在湖州显赫一时的商业大族,其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将于今日,在此地公开变卖。
这吸引了整个湖州,乃至周边府县所有商贾的目光。
谁都知道,这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但谁也都知道,这块肥肉,烫手。
因为主持这次变卖的,不是湖州知府,而是一位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
而原本的知府唐敬之,已经被这位钦差,以贪腐的罪名,打入了大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在隔空斗法。
斗法的另一方,正是那位新晋的永宁县子,陆准。
所以,今天来的人虽多,但真正敢下场争夺的,却寥寥无几。
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看那位钦差大人,如何羞辱陆准派来的人。
看那位传说中无法无天的永宁县子,如何在这湖州府,栽一个大跟头。
在无数道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苏文卿和梅正六,带着几名精干的护卫,和十几箱沉甸甸的银子,走进了会场。
“哟,还真敢来啊。”
“这就是卧龙山的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个贼眉鼠眼,一个弱不禁风。”
“嘿,等着看好戏吧,我听说那位钦差高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心狠手辣。”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了过来。
梅正六的脸色有些发白,手心直冒汗。
苏文卿却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他找了个位置,从容坐下,气度沉静。
这份镇定,让梅正六的心,也稍稍安稳了一些。
“肃静。”
随着一声公鸭般的嗓音响起,一名身穿三品官服,面容倨傲的中年官员,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
他,便是此次的钦差,礼部侍郎,高远。
高远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当他看到苏文卿和梅正六时,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商陆家,以次充好,罪大恶极,其所有产业,尽数查没,公开变卖,以充国库。”
“今日,本官奉旨,主持变卖事宜。”
“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他说着,拿起名册,宣布道,“第一件,陆家福运来绸缎庄,位于湖州城中心,地段极佳,连同其中所有绸缎布匹,底价,五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