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官员也站了出来,“大人,下官派人查过了,不仅是湖州,旁边的几个府县,情况也是一样。”
“市面上所有的官盐、私盐,甚至是那些黑市里见不得光的盐,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于成水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人间蒸发,好一个人间蒸发。”
他如何能不明白,自己这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那个叫陆准的年轻人,算准了他会查封盐商,算准了市面会断供,更算准了他这个只懂办案的铁面御史,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稳定民生。
他扳倒了盐商,看似是大功一件。
可现在,百姓无盐可食,民怨滔天,这口黑锅,最终还是要他来背。
若是真的激起了民变,他于成水,就会从一个为民除害的功臣,变成一个祸乱地方的罪人。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阳谋。
唐敬之看着于成水铁青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故作忧心地说道:“于大人,下官倒是听到一些风声。”
“据说,在您查抄盐商之前,就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江南各地大肆收购食盐,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于成水冷哼一声,“神秘势力,除了卧龙山那个无法无天的陆准,还能有谁。”
他现在是又气又憋屈。
明知道是陆准在背后搞鬼,可他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人家是正常买卖,你情我愿,他总不能因为人家买的盐多,就去抓人吧。
更何况,卧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手底下还有一群亡命之徒。
没有确凿的罪名和圣旨,他根本无法调动军队去围剿。
“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一批盐,安抚住百姓啊。”
一名官员快要哭出来了。
于成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看向唐敬之,声音沙哑地问道:“唐大人,你觉得,本官现在该怎么办。”
唐敬之心中一凛,他知道,陆爵爷算计的最后一步,来了。
他躬身道:“大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盐在卧龙山手上,我们……或许只能去向他们买了。”
“放肆。”
于成水身旁的一名年轻御史厉声喝道:“唐大人,你这是什么话。”
“我等是朝廷命官,于大人更是圣上亲点的钦差,岂能向一群山匪低头,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脸面何在。”
唐敬之不卑不亢地回答:“这位大人,现在不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是湖州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问题。”
“百姓若是吃不上盐,真的造反了,你我的脑袋,还有于大人的官声,恐怕都保不住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