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把持盐市,不如,由朝廷指定一个信得过、有能力、更有忠心的商号,来统一管理江南的盐务。”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盐价稳定,百姓安居,又能确保盐税分文不少地缴入国库,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
“学生不才,觉得我这卧龙商号,就颇为合适。”
“你这是在要挟朝廷。”
于成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陆准。
他知道,这才是陆准的最终目的。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利。
他要的是一张官府颁发的,合法的垄断许可。
他要成为江南的,盐王。
陆准看着暴怒的于成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大人,这不是要挟。”
“我是在给您,指一条解决眼下困局,又能名垂青史的光明大道。”
“您想,您上奏朝廷,举荐我卧龙商号专营盐务,既解了湖州燃眉之急,又为国库寻得一笔稳定的巨额收入,此乃天大的功劳。”
“圣上龙颜大悦,您的仕途,岂不是青云直上。”
“至于我嘛,不过是替大人您跑跑腿,赚点辛苦钱罢了。”
“何乐,而不为呢。”
于成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又可恶的笑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他踏上这座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要么答应陆准的条件,大家一起分功劳。
要么,他就等着被湖州城外那些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许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了回去。
“本官,会如实上奏。”
“至于圣上如何决断,就不是本官能左右的了。”
他这是,变相地答应了。
陆准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御史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焦急。
“于大人,不好了。”
“京城八百里加急军报。”
“吏部尚书兰大人上奏,弹劾您在湖州办案不力,激起民变,圣上大怒。”
“已经……已经派了吏部侍郎兰陵,前来接管湖州盐务一案。”
“兰侍郎他……他还带了圣上的金牌令箭,说……说要将所有涉案人员,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于成水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陆准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