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于成水,缓缓说道。
“于大人,你先别急。”
“事情,或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于成水抬起绝望的眼睛,声音沙哑地看着他,“陆爵爷,你有所不知。”
“吏部尚书兰余强,是朝中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他的侄子兰任,之前死在了永宁县,这笔账,他一直算在你的头上。”
“这次他抓住机会,弹劾老夫,不过是借口罢了,其真正的目的,是你。”
“他派来的这个兰陵,是他的亲侄子,也是京城有名的酷吏,人称‘活阎王’。”
“他手持金牌令箭,就是得了圣上的授权,可以不经审判,直接将你我斩杀。”
“我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于成水越说越是绝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陆准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大厅中央,环视着众人,那份从容和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你们想一想。”
“这个兰陵,他为什么敢这么做。”
“他凭什么。”
苏文卿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他跟在陆准身边日久,早已学会了在危局中思考。
他顺着先生的思路想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先生,学生明白了。”
“他凭的,无非是两样东西。”
“一,是兰家的权势,二,是圣上的怒火。”
“没错。”
陆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兰家的权势,在京城或许管用,但这里是江南,是湖州,是我的地盘,他未必使得上劲。”
“至于圣上的怒火嘛……”
陆准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怒火,是可以被引导,也可以被熄灭的。”
“只要我们能证明,我们非但无罪,反而有功,那圣上的怒火,自然会烧到那个谎报军情、公报私仇的兰家人身上。”
于成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对方的思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想着如何反击,如何引导圣意。
这到底是何等的胆魄和智计。
“可是,他有金牌令箭。”一名御史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金牌令箭,可不是免死金牌。”
陆准冷笑一声,“它能杀人,也能,杀了它自己。”
就在众人还在揣摩陆准话中深意的时候。
山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惶。
“东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