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大人,你手中的金牌,是皇权。”
“我手中的这枚县子印,是皇恩。”
“我陆准,上献良策以安社稷,下兴商号以富民生,何罪之有?”
“于大人,一生清廉,弹劾奸佞,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我们今日,之所以想办法筹集食盐,正是为了替圣上分忧,解湖州百姓倒悬之急。”
“此乃忠君爱国之举。”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今日,你兰陵要用皇权,来斩杀受过皇恩的功臣。”
“你是在告诉天下人,为大雍立下功劳的人,下场就是被你这等小人,随意安个罪名,就地斩杀吗?”
“你是在告诉天下人,圣上他老人家,是个赏罚不明,恩将仇报的昏君吗?”
“兰陵,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诛圣上的心。”
“你……你血口喷人。”
兰陵的脸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诛心”这两个字,像是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准竟然能把一件简单的杀人夺权,上升到如此严重的政治高度。
他要是今天真的动了手,杀了陆准和于成水。
这番话传回京城,那些言官御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和他叔父兰余强给活活淹死。
更可怕的是,这会彻底动摇皇帝的威信。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兰家,更担不起。
周围的气氛,已经彻底逆转。
那些京营精锐,握着长枪的手,开始有些不稳。
他们是天子亲军,是来执行圣命的,不是来给一个官员当私家打手,去杀害一个有功于朝廷的县子的。
于成水和他身后的几名御史,此刻已经从最初的绝望,变成了巨大的震撼。
他们呆呆地看着陆准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在这一刻,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以一人之力,对抗皇权。
以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
这是何等的神人手段。
兰陵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陆准手中那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印章,再看看自己手中这块沉甸甸的金牌令箭。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面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牌,竟是如此的烫手。
他知道,自己今天,杀不了陆准了。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又不甘心。
“巧舌如簧。”
兰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算本官今日不杀你,也要将你和于成水,押回京城,交由三法司会审,听候圣上发落。”
他这是退了一步,想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只要到了京城,在他的地盘上,还不是任由他揉捏。
“好啊。”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陆准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