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德海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利嗓音,开始宣读。
“永宁县子陆准,接旨。”
“朕闻江南之地,富庶甲天下,今国难当头,蛮夷犯境,朕心甚忧。”
“特命尔陆准,总览江南诸事,当恪尽职守,为朕分忧。”
念到这里,王德海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陆准的脸色。
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念下去。
“朕初到金陵,百废待兴,国库空虚,急需钱粮。”
“着陆准即刻筹措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半月之内,送抵金陵,以充军资。”
“另,江南士族张敬德,乃朝廷肱骨,朕闻其为乱匪所害,深感痛心。着陆准即刻查明真相,严惩凶手,将其家产妥善保管,待朕派员接收。”
“至于陆准你本人,擅杀官属,聚兵自重,本是死罪。朕念你护驾有功,暂且饶你一命。”
“命你交出兵权,即刻前来金陵,向朕,叩首请罪。”
“钦此。”
圣旨念完。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道圣旨,说是嘉奖,实则句句都是杀机。
又要钱,又要粮。
还要陆准交出兵权,自己去金陵送死。
甚至,连刚刚被剁碎喂狗的张敬德,都被皇帝说成了“朝廷肱骨”,要陆准严惩凶手。
这哪里是圣旨。
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陆准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刚刚才用血腥手段镇压了江南的男人,会作何反应。
是跪地领旨,还是彻底撕破脸皮。
王德海念完圣旨,心中也找回了几分底气。
他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准。
“陆准,圣意已明,你还不领旨谢恩。”
陆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王德海问话,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领旨?”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王总管,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王德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陆准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
“你说的那个凶手,就是我。”
他又指了指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