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听着众人的话,只是笑了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当皇帝。”
“而是要,当一个皇帝的债主。”
“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有粮,有兵,还有江南这块固若金汤的根据地。”
“金陵城里的那位李皇帝,他有什么?”
“他只有一个空****的国库,一群只会争权夺利的废物臣子,和一支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所谓禁军。”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怕江南出乱子。”
“所以我们送钱给他,送粮给他,他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把我们当成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会不断地给我们加官进爵,给我们名分,给我们权力,来换取我们的支持。”
“而我们,就要利用这些名分和权力,名正言顺地,将整个江南,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茅塞顿开。
周应龙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俺懂了,贤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当个土皇帝,让他李家在前面顶雷,咱们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高,实在是高。”
陆准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唐敬之和于成水的身上。
这两个人,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但陆准知道,想要真正地掌控江南,光有兵和钱,是不够的。
他需要官。
需要像他们这样,在官场浸**多年,熟悉政务,并且在民间有一定声望的文官,来替他治理这片土地。
“唐大人,于大人。”
陆准站起身,对着两人,微微一揖。
“小子知道,今日所为,在两位大人眼中,乃是大逆不道。”
“但小子想请问一句。”
“是看着江南被一个昏聩的朝廷拖入战火,生灵涂炭,更好。”
“还是由我陆准,用我自己的规矩,来保住这江南的千万百姓,更好?”
唐敬之和于成水,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抬起头,看着陆准那张年轻,却又深邃得可怕的脸。
是啊。
这个问题,他们早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于成水的心中,天人交战。
他想到了在太和殿上,以死明志的周太傅。
想到了自己一生信奉的忠君之道。
可他又想到了,从北方逃难而来,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灾民。
想到了皇帝弃都南逃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