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拼了!”
积压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张魁反手抓起炉边那柄为自己打制、重达八十斤的浑铁锤,如同疯虎般抡了起来!
“砰!”
首当其冲的税吏,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
热血和脑浆溅了张魁满头满脸。
差役们吓呆了,他们平日欺压顺民惯了,何曾见过这等凶神恶煞?
铁锤呼啸,如雷霆扫穴,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片刻功夫,地上已躺倒七八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其余人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了。
铁匠铺前,一片死寂,只剩下风箱苟延残喘般的呼啦声,和妻子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张魁扔下沾满血肉的铁锤,跪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旁,轻轻阖上老人不瞑目的双眼。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泪,只有焚尽一切的火焰。
是夜,月黑风高。
知府后宅丝竹悦耳,新任知府正为得到一块上好的灵璧石而宴请朝廷特使,酒酣耳热。
“砰!”
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浑身浴血、手持铁锤的张魁,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踏着月光和惊惶的灯火,一步步走进歌舞升平的大堂。
“谁?刺客!来人……”
知府的尖叫戛然而止。
铁锤挥过,桌上的珍馐美酒与那颗肥硕的头颅一同飞起。
那一夜,齐州府衙血流成河。
张魁在知府书房的白墙上,蘸着知府的血,写下八个狰狞大字:“官逼民反,替天行道!”
他砸开府库,金帛分文不取,唯独将满仓粮食尽数搬出,堆积在衙前广场。
“乡亲们!粮食就在这里!有胆子的,跟我张魁走!没胆子的,拿了粮,各自逃命去!”
起初,只有几十个和他一样被逼到绝境的苦哈哈。
他们跟着这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摸进防备空虚的县城,杀了贪暴的县令,开仓,放粮。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干枯的齐州大地上蔓延。
“有个好汉叫张魁,杀狗官,分了粮!”
活不下去的佃户、破产的手艺人、被克扣饷银的逃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拿着锄头、菜刀、木棍,追随那柄所向披靡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