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仅幽州在册人口,便从数百万激增至三千余万。
人,就是希望,就是力量。
然而,家园与繁荣,需要刀剑来守护。
北疆各处军营,戍堡,据点,则是另一个世界。
新兵张狗子,来自并州,家里遭了兵灾,只剩他一个。
他来投军,就为一口饱饭,一个为家人报仇的机会。
三个月新兵训练,脱了几层皮。
但他很快发现,这里不一样。
饭管饱,经常还能见到荤腥。
教官虽凶,但教的是真本事,怎么杀人,怎么保命。
最要紧的是,赏罚分明,看得见前程。
去年秋防,一小股契丹游骑窜入,他所在的哨队奉命截击。
混战中,他凭着一股狠劲,用长矛捅翻了一个披甲的契丹十夫长,还抢回了首级。
按照《镇北军功律》,阵斩敌酋,核实无误。
十亩永业田的地契,五两赏银,还有从“辅兵”晋升为“战兵”的告身,一齐发到了他手上。
队将当众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凭本事吃饭,靠军功立业!在王爷麾下,就这么痛快!”
张狗子捧着地契,手有些抖。
他不再是流民张狗子,他是“幽州镇北军战兵张勇”。
那十亩地,就在铁血城郊,官府已帮着种下了冬小麦。
“杀敌,立功,授田。”
这条最简单、最残酷,也最公平的路,激励着无数像他一样的贫家子、流亡汉,在军中拼死效命。
六大强军的威名,正是由无数个“张勇”的军功垒成。
“陷阵”的重甲,“神射”的弓矢,“狂犀”的野蛮铁骑,“先登”的悍勇,“雷神”的轰鸣,以及“镇海”的帆影,是这座繁荣巨城最硬的底气。
铁血城钉在边陲,让北方草原部落不敢轻举妄动,却也让南方神京的那把龙椅,愈发觉得冰凉刺骨。
秦猛的势力,早已越出幽州。
并州、海州乃至部分冀州,粮秣、兵员、官员任免,皆需看镇北王府的脸色。
原本的北疆边军,熊罴、鹰扬两军,与铁血军,虎贲军并肩血战多年,早已心神俱附。
朝廷的忌惮,深不见底。
三年前,一道圣旨飞驰北疆,进封秦猛为“镇北王”,开府仪同三司,位极人臣。
这尊贵的王爵,是蜜糖,也是枷锁。
秦猛上表谢恩,但以“边情紧急”、“家眷体弱”为由,再次拒绝送妻儿入京“享福”。
圣旨在北地的分量,有时确不如王府一张盖着“秦”字大印的手令。
猜忌,催生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