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万象“更新”之际,一道全新的敕令自镇北王府发出,如惊雷传遍北疆治下所有州县:
“废旧年号景绥,自今日始,启用新历。是为大秦历,公元元年。”
没有请示,没有宣告,只有平静而坚定的执行。
告示贴满城郭,新历书下发至乡亭。
北疆,在法理与时间上,悄然割断了与旧王朝最后的丝缕。
大秦历,公元元年,元月初三。铁血城。
低沉的集结号穿透凛冽的寒风与云霄!
无数黑甲将士从军营、武库、城墙各处涌出。
他们沉默、迅捷、目光锐利,在校场之上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肃杀黑潮。
旌旗猎猎,刀枪映寒光,战马轻嘶,铁甲摩擦之声汇成沉重的律动。
点将台上,秦猛身披玄甲,猩红披风在朔风中狂舞。
他俯瞰着台下二十万虎贲,目光沉静如深潭。
以林安国、秦大壮为首的留守文武,整齐划一地躬身抱拳,声震四野:“预祝大王旗开得胜,犁庭扫穴,永靖北疆!”
秦猛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不高亢,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量:
“家中之事,劳烦诸君。守好家门,看紧狼群。”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今日,剑已磨利,甲已备足。”
“出征!”
二字既出,如同惊雷裂空。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战旗向南。铁蹄踏碎冻土。
步卒沉默前行,车辚辚,马萧萧,无边无际的军阵如同移动的山岳,压向冀州,压向中原腹地。
这一次,是征服之路的起点。
点将台渐空,朔风卷着雪沫掠过。
秦猛最后回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随即,他决然转身,大步走向台下昂首的踏雪乌骓。
翻身而上的一刹那,脖颈间,那半枚紧贴肌肤的残玉,再次传来一丝清晰无误的温热悸动。
这一次,感受得真切无比,仿佛一颗沉寂千年的心脏,于此天地翻覆、大军出征之际,发出了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兴奋。
大秦历,公元元年,三月。
秦猛以二十万双马铁骑为先锋,十万精锐步卒为中坚,辅以五万弓弩手、五万重甲步兵、两万山蛮禁卫、两万专职火器部队。
并十万守卫军押送辎重。第三舰队及全部内河运输舰队沿运河南下,保障水路。
大军号称百万,实则五十余万,自幽、并、冀北,分三路滚滚南下。
兵锋所向,势如破竹。
冀州、齐州首当其冲。两地百姓饱受前朝苛政、贪官盘剥、豪强欺凌之苦,闻北疆军至,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不绝于道。
当地权贵纠集的官兵、乡勇、州府孱弱的守军,在这股历经多年北疆风雪与草原血火淬炼的钢铁洪流面前,一触即溃,或是望风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