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陈郎不怕,奴家也不怕
是夜,头顶星汉灿烂。
陈望今夜依旧是“正人君子”,哪怕买来了棉被,也与典虎找了个由头到了外面吹风。
好在,这次不仅穿了衣衫,两人还裹上了厚厚的棉被。
倒不是陈望真的正直,家里有个如此貌美的小婢妻,晚上还跑到外面吹风,只要是个带把的,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只不过,屋子就这么点大,总不能他与江芷宁在床榻上春宵一夜,放着典虎一个人在外边吹风吧。
虎哥儿还小,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看不得,也听不得。
再者说,陈望总觉得,他与小婢妻之间,还是有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翌日。
陈望一醒来,便见江芷宁在屋中忙活些什么。
“陈郎,你醒了?”
江芷宁停下手中的活计,低着脑袋,小脸一红。
明明已经是自己的相公了,却让人家在外边坐着睡了两夜,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其实若是陈郎想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你在做什么?”
看着满桌的纸人,金元宝,以及满地的材料,陈望有些惊讶。
“陈郎不是要开凶肆么,我便早早买来了这些,纸人啊,金元宝都是必不可少的,反正都是些手工活计,与其花银子找人做,不如奴家自己动手,到时候都是得卖出去,挣银子的。”
“这些你都会?不觉得晦气么?”
陈望微微一怔。
在大武,不仅王侯贵族讲究牌面,死后要带着何种规格的仪仗下葬,普通老百姓也是要讲面子的。
大户人家还能将生前的财宝或是侍女带着一起下去享乐,可一般人家,甚至是贫困一点的,就只能靠着这些廉价的纸人,“金元宝”撑场面了。
同时,这些也是寄托了人们想要在死后得到丰衣足食,丫鬟成群日子的向往。
“不会可以学啊,这些天,洗衣做饭,打柴编草鞋,都是奴家自己学着做的,这扎纸人以及叠金元宝,其实也不算难。”
江芷宁甜甜一笑:“更何况,哪有什么晦不晦气的,陈郎要开凶肆都不怕,奴家怕什么,这世道,能吃饱饭,穿好衣,才是最要紧的。”
陈望莫名有些心疼,这才想起来江芷宁先前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户小姐。
“望哥儿,骗子相师来了。”
典虎走了进来,敲了敲木门,身后,一名身穿老旧文士衫的书生一脸愤懑地瞪了典虎一眼。
不过当典虎转过头时,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神情。
他没必要跟个莽夫计较。
“东家,棺材铺子找到了,就在城北。”
“那是间老铺子了,位置还算不错,最近这段时间,老掌柜好像是经营不善,着急出手的样子,价钱应该不会很贵。”
吴能淡淡开口。
“行,我们现在就去。”
陈望点了点头,随后冷不丁问道:“对了,你娘的病如何了?”
吴能微微一怔,随后朝陈望弯身作了一揖:“多谢东家关心,昨夜里喝了几碗带肉的芋羹糊糊,今早上也吃了药,起色好了不少。”
陈望又嘱咐了几句江芷宁,便出发前往城北角落里的老棺材铺。
棺材铺门口,老掌柜一脸愁容地张望着什么,直到见到陈望等人的到来,才脸色一喜。
“李掌柜,这便是要盘下这间棺材铺子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