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堂一把抢过信,自己看了起来。
信上说,周文举在兰亭雅集上写下的《兰亭集序》,被誉为“大乾第一行书”,其拓本在省城被炒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而凤凰茶楼的说书,更是被那些来往的商贾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段“舌战群儒”和“草船借箭”,引得无数文人雅士拍案叫绝。
如今,周文举“六岁双案首,千古大才子”的名声,在省城宁安,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好!好啊!”周明堂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儿之名,竟已响彻省城!”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孟院长的信中又提到了另一件事,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信中说,由于周文举的名声实在太盛,已经引起了江北省两位大人物——巡抚大人和提督大人的注意。
“这是好事啊!”周明堂有些不解。
周文举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暗道:“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管家周福又递上了两份制作精美的拜帖。
“老爷,这是省城巡抚衙门和提督衙门派人送来的,说是……说是请二少爷得空时,分别去衙门一叙。”
周明堂彻底懵了,手里的信纸都有些拿不稳。
巡抚,掌一省民政,封疆大吏。
提督,掌一省军务,手握重兵。
这都是平日里他想见都见不到的通天大人物,现在竟然同时派人来请他一个六岁的儿子?
周明堂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种巨大的、被名利洪流席卷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周文举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文举,这……这可如何是好?”周明堂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周文举抬起头,看着紧张的父亲,淡淡地说道:“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见,那我们去见见便是。”
第二天,一辆来自巡抚衙门的华丽马车,便停在了周家门口。
车夫恭敬地道:“周老爷,周少爷,巡抚大人已在县衙备下茶水,恭候多时了。”
清溪县县衙,今日的气氛格外肃穆。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们,此刻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因为后堂里,坐着一位他们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大人物——江北省巡抚,张敬之。
周明堂领着周文举走进后堂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官,就是跟县令陈世安喝过几次茶,何曾见过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
“下官清溪县县令陈世安,参见巡抚大人!”
“草民周明堂,参见巡抚大人!”
“学生周文举,参见巡抚大人!”
陈世安带领周明堂父子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巡抚张敬之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温和,他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须,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他没有看陈世安,也没有看周明堂,目光直接落在了周文举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你,就是周文举?”张敬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