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不信的。
但周文举“神童”的名声,他早就一五一十地打听清楚了。
一个顽劣孩童,落水之后突然文采斐然,这本身就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神秘色彩。
现在,这个孩子又用一种完全符合他年龄的、惊恐万状的方式,给出了一个超自然的解释。
这个解释,虽然荒诞,但比起“一个六岁孩童是兵法大家”这种说法,似乎……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蒋奎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周文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许久,蒋奎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杀气收敛了许多。
他看着周文举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和……贪婪。
“好,很好。”蒋奎缓缓开口,“既然你爷爷这么厉害,那我倒想让他再帮我一个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文举,就像在看一件稀有的货物。
“今天晚上,你再做个梦。”
“问问你那当官的爷爷,这云陵府藏宝图的下落,或者……或者怎么才能打败官兵,让我重整山寨,横行江北!”
他一把揪住周文举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要是你梦不到,或者你爷爷不说……”
他转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陈灵儿。
“那明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她一根一根手指头,全都切下来的!”
蒋奎说完,便将周文举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偏殿里又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陈灵儿瘫软在地上,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望着周文举,眼神空洞。
周文举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成了!
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蒋奎信了!或者说,他至少是半信半疑了。
从一个纯粹的复仇对象,到一个可能具有利用价值的“通灵工具”,自己的处境,暂时安全了。
这个悍匪的贪婪,成了他们母子暂时保命的护身符。
他没有立刻去安慰陈灵儿,因为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做梦?问藏宝图?问怎么在江北称王称霸?”周文举在心里冷笑,“真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他很清楚,这种“托梦”的鬼话,只能骗得了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