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之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天机!好一个祖宗托梦!”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周文举,对周明堂说道:“周员外,你这个儿子,是个活宝啊!”
周明堂尴尬地笑着,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看样子,巡抚大人并没有真的生气。
笑罢,张敬之脸色一正,话锋突然一转:“周文举,提督府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周明堂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张敬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盯着周文举,缓缓说道:“制夷三策,环环相扣,直指要害,确是安邦定国之良策。”
“赵提督昨日已经将奏疏呈送于我,我亦联名上奏。”
“此等大功,本官自然会为你记下。”
“但是……”他拖长了语调,“本官有一事不明。”
“赵提督乃武将,所思所想,皆是战场杀伐,军阵谋略。”
“而本官乃文臣,治理一省,靠的是政令通达,民心所向。”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三策,看似是兵法,实则处处涉及民生、经济、吏治。”
“本官想知道,在你那位经常给你托梦的爷爷看来,这剿倭之策,究竟是武功重要,还是文治为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明堂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完了!
这哪里是在问剿倭,这分明是在问,他周文举,究竟是站在文官这边,还是武将那边!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华容道”要凶险百倍!
这是一个送命题!
这个问题太毒了!
周文举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张敬之,不愧是官场老油条,笑里藏刀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
这个问题,看似是学术探讨,实际上就是一个政治站队的陷阱。
说武功重要,就得罪了眼前这位江北省的文官一把手。
他张敬之以后有的是小鞋给自己穿。
说文治为先,那刚在提督府那边认的“干爷爷”赵无极,估计脸都要黑了。
一个武将,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自己不如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