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揪住那谋士的衣领,神情癫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妖术?”
“能让天降神雷,能让五万大军在半柱香内灰飞烟灭!”
“本皇子读遍史书,闻所未闻!”
“传出去,天下人不会说本王无能,他们只会说燕王萧启桓是天命所归!是神仙下凡!”
“到那时,本王这‘清君侧’的大旗,就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中那股名为恐惧的寒流,却已经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雷?妖法?
那个该死的老四,他到底在燕地搞了什么鬼名堂?!
战场上,爆炸声还在持续,但已经渐渐稀疏。
不是燕军的“火流星”打完了,而是已经没有足够密集的目标,值得再来一轮齐射。
原本黑压压的五万大军,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活下来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一名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老兵,被狂暴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挣扎着抬头,却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他身旁的一个同袍,上半身还在,下半身却已经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
更远处,一团火球炸开,撕裂空气的不是刀剑,而是无数细小的、灼热的铁片。
它们发出“咻咻”的尖啸,轻易地穿透了袍泽们的甲胄,带起一蓬蓬血雾。
“这不是人间的仗……”
他丢掉手中的长矛,涕泪横流,跪倒在地,朝着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疯狂地磕着头。
“是天罚!是天罚啊!”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活下来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他们扔掉兵器,抱着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或者干脆跪在地上,对着蓟州城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地喊着“天神饶命”。
高远,那位意气风发的先锋大将,此刻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的战马早已被炸成了碎块,他本人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地狱绘卷,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座洞开的城门里,那个自始至终都在饮酒的校尉,正带着一队士兵,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他们没有骑马,就这么步行着,闲庭信步,仿佛不是来打扫战场,而是来郊外踏青。
高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高将军,我家王爷的酒,味道如何?”
高远张了张嘴,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了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
“看来是不太合胃口。”
陈武摇了摇头,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打扫战场,活着的,都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