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璟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京畿大营,那是拱卫应天府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他最信任的禁军!
“为何哗变?”
他厉声问道。
“是……是那份名单!”
张居正声音发颤,“京畿大营指挥使王冲,他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单之上,位列‘大皇子党’!”
“他自知在劫难逃,听闻燕王殿下的大军已在整合,不日南下!”
“便……便铤而走险,煽动军士,说陛下您要清除异己,兔死狗烹!”
“如今,他已率三万兵马,出城北上,说是……要去投奔燕王殿下,寻一条活路!”
“噗!”
萧云璟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抑不住,喷了出来,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刺眼夺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龙椅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布局了几十年的棋盘,在这一刻,被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儿子,掀了个底朝天。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可到头来,他连同他这万里江山,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养蛊……养蛊……”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朕,养出了一条……要噬主的龙啊……”
……
与此同时。
自蓟州城出发,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
一支钢铁洪流,正在以一种这个时代匪夷所思的速度,滚滚向前。
没有延绵数里的步兵方阵,没有尘土飞扬的骑兵大队。
只有数百辆,各由四匹镇北城进献的高头大马拉着的,覆盖着厚厚油布的巨大卡车。
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萧启桓完全可以造出蒸汽动力,但现在兵贵神速,他等不了了!
萧启桓,就坐在这支“车队”最前方的一辆指挥车上。
车厢内,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室。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桌上,几名参谋人员,正紧张地在上面标注着最新的情报。
“报告王爷,斥候传回消息,京畿大营指挥使王冲,已率三万兵马出城,正向我军靠拢!”
“报告王爷,前方发现大皇子萧明睿的五万残军,他们……他们全军缟素,跪在道旁,请求归降!”
“报告王爷,六殿下急报,应天府九门,已有四门守将,暗中派人联络,愿为我军内应!”
一条条捷报,雪片般飞来。
整个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
萧启桓面色平静,对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他一手缔造的“死亡名单”,就像最高效的催化剂,将他父皇统治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从内部彻底瓦解。
所有人都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