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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图长安(第6页)

“就算他们双方的兵马都所剩无多,有五至六万人马相阻,就够咱对付一阵子的。今宋老生的三万人马阻于霍邑,父亲就望而却步,若有五至六万兵马作拦路虎,父亲会望风而逃了!”

“世民,你小子不用激我,这太原我是回定了。我是兵马大元帅,又是你的父亲,由我说了算,还不到你说了算的时候!”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武断,当择善而从。我是为了父亲好,方才言语过激了些。可我是兵马大都督,又是这支西征军的领军,不禁有权陈述自己的主见,也有权调动兵马。父亲若以大元帅及长辈的身份阻止我开口,就……就太过分了!”

李世民边披蓑衣,边捶着干咳的李渊的背:“军事之争,非有不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请父亲多听听他人的意见,万万不可独断。争则明,不争则暗,只有广开言路,方能做出正确处理。父亲不是常用管子‘言室满堂,言堂满室,是为圣王’的名言教训我吗?以后这样的争论还会有的,万望父亲不要生气。治大者不可以烦,烦则乱。父亲向以处变不惊著称,今日却有些烦乱,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你的眼好尖锐,为父被这鬼天气折腾得心神不安。每次大战前夜,我都稳坐钓鱼舟,今却如此,可见地利对用兵与执政者之重要。”李渊转过身来,伸手为李世民将蓑帽戴在头上:“世民啊,可要注意身体,以后身上的担子还重着呢。为父都这般年纪了,若不是大志于胸,早该享清福了。要说还有什么原因,就是对你们还放心不下,你们毕竟年轻哟!”

面对李渊给予的父爱,李世民不仅觉得温暖,而且眼圈骤然红了:“该注意身体的是父亲。父亲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却比不得我们年轻人经得起折腾。出征前母亲谆谆告诫过我,要我照顾好您,我没尽到一个做儿子的责任,请父亲严惩!”

“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忙嘛。家有千粟,日食不过三升;广厦千间,夜宿不过八尺。这是句大实话,可我们父子却舍弃优裕和富足,自讨苦吃,还不是想实现宏图大志?人啊,眼一闭,什么也难以长久地留下,惟有名声。如此以来,你难以照顾我,我也顾不上关心你。”李渊深情地道:“为了事业,你母亲付出得最多。她放弃了自己的追求,照顾你们兄弟姊妹,看护着我们这个家。特别是在我锒铛入狱和落败之时,从没说半个‘不’字,我却忙国事,忙军事,给予她的很少很少,想起来就心里难受,忙起来就将她给忘了,惭愧哟!待我君临天下后,一定好好照顾她,让她过几天安稳日子。”他定了定神:“看我,在这等时刻怎的念起父子谊、夫妻情来了?世民,回帐去罢。将帐中的火堆拨旺些,也好去湿去寒。”

入夜,李渊照样睡得很晚,孙义举催了数遍,他才在帐篷一角那块还算干燥的地方睡下来。地上铺了三块木板,算是床榻,床榻上铺了一床绿缎褥子,还有一床绿绸夹被。属下们曾给他做了一张可折叠的行军床,他说什么也不让孙义举带上。这倒不是怕有特殊之嫌,实在是没养成这个习惯。戎马倥偬,动辄刀光剑影,还是轻装为好。至于住宿,走到哪里住到哪里,有条件就住广厦高屋,入锦绣帐帷,没有条件就住帐篷,甚至宿在野外。至于日后真的做了皇上,则另当别论,不受磨难不成佛嘛。

那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大山。山不太高,满目苍翠,还缭绕着彩色的云,云雾深处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座好大好漂亮的寺庙。寺庙内的人真多,真虔诚,雨丝纷纷,打湿了他们的衣裳,可他们仍然跪在地上烧香念佛,无动于衷。庙中供的是什么神?噢,是霍山神,对,肯定是霍山神。他曾经到过霍山,见过泥塑的霍山神的仙容:鹤发童颜,五绺长髯,二目细长,目光温和,慈祥可爱。唉,他怎么走下了神坛?明明是泥塑的嘛。神仙就是神通广大,竟驾起了云头,在天空飞翔。他要到哪里去?是去瑶池赴宴?还是到五岳去与山神们弈棋?怎么落到地上了?地上满是泥水,就不怕脏了仙体?怪啊,怎么径直进了我的中军大帐?既然神仙驾到,可别放过这个向神仙请教的好机会。对,就向他请教该不该继续进兵吧。怎么,你已经猜出我要问?那你就告诉我,我该如何?看你,怎的欲言又止?我不该与神仙打交道是吗?我有这个资格的。我是未来的天子,天子是天的儿子,难道不值得你这小神仙说几句什么吗?看我,错怪你了,你终于向我泄露天机了。我听得清楚,你是说:八月雨止,路出霍邑东南,我当济师。霍山之神这就走了。

与神仙打交道是非常惬意的事,李渊便寻觅霍山神,寻来找去,未能如愿。心里道:这不是梦,梦有这么清晰?

然而,这是一个虽不光怪离陆,却也情节不太连贯的梦无疑。李渊醒来后,梦的全过程仍然存留在脑海里,特别是霍山神的形象和说过的话,竟是那么清楚。

“八月雨止,路出霍邑东南,我当济师。霍山神这就走了!”他咀嚼着这句话,心里道:“难道真的是霍山神给我指点迷津吗?若是如此,我日后当重修庙宇,为此神重塑金身!”

霍山原称太岳山,战国时赵王夜里一梦,梦见太岳山有山神出没,即派大臣赵夙载银在太岳山建立了三神祠。隋开皇十四年,文帝下诏,在已经废弃的三神祠旧址上修建了霍山神祠,以供霍山之神,从此太岳山便改称霍山。就像梦中说的那样,李渊的确去过霍山,因为听说霍山神很灵,香客极多。他不仅给大殿中的霍山神上了香,还捐俸白银两千两,用作维修庙宇。

然而,梦就是梦,虚幻的东西并非现实。可梦境是那么逼真、生动,虽然缠缠绵绵,将一个在现实中短暂的一瞬拖得那么长。更让他大惑不解的是,梦境竟与现实结合起来,霍山神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头的锈锁。他不怕敌人,怕的就是这连绵的秋雨,既然霍山神指出八月雨止,而且指明了进军的道路,还主动提出要帮助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就进军吧,而且要将霍山神指点迷津的事晓谕全军,以提高士气。

于是,他挑上那把硕大的油纸伞,跨上赤兔马,来到了李世民的大帐,将梦境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世民。李世民正在判断他能否下令进军,如此以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二人计议一会,决定早饭后便进军,直通霍邑县。

命令传下去,在湿漉漉的大帐中实在憋坏了的将士一去心头的郁闷。又听说霍山神亲自为李渊指点迷津,士气大振。早饭后,因天气的原因,没有像出征时那样齐集校场,点卯后出发,而是以原有的进军顺序行进。李元霸率将士头前开路,后边是柴绍的两万人马,再向后依次是李神通、成文龙、丁武周等将领的人马。刘文静与公孙顺德、刘弘基率领的十万突厥将士,李渊与李世民的中军居中。

近二十万人马冒雨行军,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了五天,终于到达了霍邑县境内,李渊下令休息一天。

次日,西北风刮起来,愈刮愈烈。天上的云层经不起风的折腾,逐渐瓦解,慌慌张张地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天便蓝得可爱,雨无了基础,当然就不复存在了。太阳的模样真美,如同在绣房多日,今天才露面的少女,羞羞答答的。

将士们心头的乌云散去,脸上绽开了笑容,纷纷跑到帐外,面对着东方,让灿烂的阳光洗浴着、陶冶着,让新鲜的空气清洗着五脏六腑。虽然有些凉,虽然西北风仍在哀嚎,他们却还是有一种醉了的感觉,同时也对李渊多了许些崇敬。人家霍山神都不吝赐教,而且这么灵验,可见李渊福大命大造化大,跟着李渊干下去绝对有好日子过。

天时、地利、人和又回到了李渊手中,拿下三里之城五里之郭如探囊取物。长不过四里,宽不到三里,城墙如同垒卵的霍山城就更不在话下,不费吹灰之力便会成为囊中之物。

然而,深通谋略的李渊却不想攻打霍山城,他要施调虎离山之计,将宋老生及其三万人马调到霍山一带击杀。如此办理,一可节省时间,二可无伤害百姓之虞,三可减少损失,四可让前面郡县想与他作对的隋将隋吏看一看他的手段,起到震慑敌胆的作用。他要以这十数万人马作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柴绍和李神通的四万人马埋伏在霍山中,打宋老生个措手不及。因为他断定生性倔犟的宋老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义军浩浩****地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西去,宋老生担不起放走义军的罪名。三万人马拒义军十数万人马,原本就是以卵击石,宋老生却非要击这块石头不可,这是杨广的御命,也是宋老生的天职。

宋老生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仅从城头上堆积如山的滚木擂石和城下宽约数丈、高达数尺的鹿砦,便可看出他下了多少功夫。当然,他也清楚后果如何,做好了壮烈殉国的准备。他已将眷属送到了江南的乡下,而且写下了遗嘱,甚至连是战死还是自杀等殉国的方式都想过。此时,他盔明甲亮,身披紫色斗篷,手按剑柄,鹤立城头,注视着义军的行动。斗篷猎猎,如同旗帜,便愈加轩扬、神圣,就像以蓝色的天幕为背景,以高高的城墙做底座,用黄紫相间的大理石凿成的雕像,与站在他身旁,身材矮小,猥琐可憎的鞠高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在人流中发现了骑在赤兔马上,骨骼非常,气宇不凡的李渊,李渊肯定也发现了他。他想高声叫骂,让李渊这个逆臣贼子晓得什么叫忠良,却终于没有喊出口,因为“论其事不辱其人”是他的信条之一。’况且他非常看中李渊的才华,只是志向不同罢了。

鞠高中沾沾自喜,言道:“宋将军,李渊被你我二人的学识和武功给震住了,可喜可贺呀!”

宋老生如同李渊一样,对鞠高中极为厌恶,认为大隋国坏就坏在这班鼠目寸光,但却自恃其能的小人手里。他瞪了鞠高中一眼:“亏你还是个知县,竟然愚蠢到这般地步。李渊怕过谁?他谁也不怕,就连圣上他都不放在眼里,能怕你我?这就叫大智若愚,懂吗?传我命令:严密注视李渊的行动!”

第三天下午,宋老生正在擦拭那口从祖上传下来的莫邪宝剑,探马报说:李渊的大队人马已经到达霍山,看来有在霍山宿营的可能。约万余将士落在后边,离大队人马约十五里路程。“哼,想钓我上钩,没那么容易!”他这么想着,立令再探。

下午时分,探马又报:李渊的大队人马已到达霍山,正在做宿营的准备。

宋老生问:“后边的万余人马怎样?”

“那万余人马尽是老弱残疾,行动缓慢,被大部队越拉越远,距离大部队有三十里之遥了。”

“真的是老弱残疾吗?”

“一点不差,走走停停,少气无力。为首的将领又打又骂,却难如愿。为首的将领真狠,马鞭抽在将士的身上,老远就听得叭叭地响。”

宋老生猛地叫道:“黄将军,你亲自传令三军,今夜二更全军出动,我要吃掉李渊后面的万余人马!”

副将黄虎,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精明强干,因心计颇多,有“赛孙膑”之称。劝道:“李渊舍此城而过,意图非常明显,意在调虎离山,在运动中消灭咱们。咱们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末将之见,这令是不能下的。”

“将军,成功在久不在速,以后的路还很长,机会还很多,为何非要逆水行船不可?”黄虎苦劝道:“执斧斤者,听于施绳墨者,然后大厦成;执干戈者,听于明理义者,然后大业定。将军,就听我之劝吧!”

“黄将军,我也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和旁观者清的道理。可你看明白没有,大隋国还能支持几天?你我这类忠臣良将,一是战死,一是降敌,别无选择呀!”宋老生一吐肺腑之言,然后不容辩驳道:“军令如山,再劝即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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