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
“律法,是死物。人,才是活的。”
“当律法本身,已经成为敌人算计您,算计整个南疆的工具时,它就不再是守护,而是一条……会勒死所有人的绞索。”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妖皇内心最深处的犹豫。
“请恕我直言。”
“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第一步,用‘岁月枯’让您在不知不觉中走向衰亡,造成寿元将尽的假象,让所有人都觉得您的死亡是顺理成章。”
“第二步,在您死后,南疆必然陷入夺嫡之战。届时,他们安插好的‘棋子’,就会在‘外力’的帮助下,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平定’内乱,登上皇位。”
秦修没有明说棋子是谁,但殿内的两人都瞬间想到了那个不久前才被揭穿阴谋的金翼。
很显然,金翼只是其中一个选择,或许在皇城之内,还有另一个,甚至更多的“棋子”潜伏着。
“到了那一步,南疆,便不再是妖族的南疆。”
秦修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生命古树,这棵你们视若神明的圣树,在失去了皇族正统血脉的守护,又经历了内战的动**后,它的下场会是什么?是会成为新皇巩固统治的工具,还是……会成为献给‘外力’的祭品?”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妖皇和苏妙音的心上。
他们不是蠢货。
秦修所描绘的未来,他们甚至自己都曾隐约预见过,只是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现在,这个人类,将这血淋淋的,最可怕的可能,**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进一步,是亵渎神明,打破禁忌。
怎么选?
还有得选吗?
妖皇枯槁的身体里,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他死死盯着秦修,那双眼睛里,挣扎、愤怒、不甘、决绝,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全都化为了一股滔天的狠厉!
“你说得对……人类。”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与全族的存亡相比,先祖的律法……算个屁!”
“朕,还没活够!”
“朕,还要亲眼看着,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朕一寸寸撕碎!”
轰!
一股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意志,轰然爆发!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爪子,爪尖划破虚空,一道金色的妖力瞬间凝聚成一枚复杂的符文印记。
“传朕旨意!”
“册封人族秦修,为我朝‘镇国圣手’,总领朕躬之疾的疗愈事宜,一切所需,南疆万族,皆需全力配合,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册封妙音公主,为‘监国公主’!朕疗伤期间,代朕执掌皇权,总摄南疆万事!如朕亲临!”
两道旨意,如同两道滚雷,从这殿堂中传出,瞬间响彻了整个皇宫,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