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言安准备卧倒的前一秒,他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覆盖,抱着她滚到掩体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冲击波以戚长信的尸体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在第一时间被撕裂,化作亿万片锋利的碎片,倾泻而下。
整个楼层都在剧烈地摇晃,天花板上的吊灯砸落,墙壁龟裂,自动消防系统喷洒出漫天的水雾,却根本无法浇灭那由高爆炸药引发的烈焰。
尖叫声、警报声、玻璃碎裂声,混杂成一片。
沈言安被黎妄死死地护在身下,巨大的办公桌替他们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和掉落物。她的耳中一片嗡鸣,大脑因为剧烈的震**而短暂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晃动终于停止了。
呛人的浓烟和粉尘弥漫在空气中。
“黎妄?”
沈言安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心中一紧,费力地从他身下挪出来。
黎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后脑被撞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染红了他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
沈言安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在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搏动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团成一团,小心地垫在他的头下,然后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为他进行紧急的按压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
周围一片狼藉,几个九处的队员受了伤,正在哀嚎,但所幸没有出现死亡。
沈言安的目光穿过浓烟,落在那个爆炸中心。
“戚长信”的尸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大体还算完整。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枚人肉炸弹,用一场最华丽、最惨烈的自杀,来宣告他那所谓“信仰”的降临。
沈言安拿出通讯器,对着里面嘶哑地吼道。
“呼叫总部!现场发生爆炸,目标畏罪自杀并引爆炸弹!重复,目标自杀!请求医疗和支援,快!”
“所有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法医组!”她环视一周,厉声命令道,“立刻对戚长信的尸体进行采样,提取血液和组织样本,马上送回总部,和戚文燕的DNA进行紧急比对!”
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废墟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只有沈言安,在确认黎妄暂无生命危险后,便立刻恢复了九处队长的冷酷与决断。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如此自负的“先知”,怎么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除非……死的这个人,根本就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