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分析了政策变动的几种可能后续路径及概率,指出他最担忧的最坏情况,其实发生几率并非最高。
然后,提醒他回顾与合作方的原始合同条款,看看有没有针对不可抗力的止损或重新谈判依据。
最后,甚至简单说了句:“贺太太那边,如果你需要,下次回家我可以适当引导话题,减轻她的焦虑。
担忧往往源于信息不对称。”
她没有给出具体解决方案,但条理清晰的分析像一把梳子,将他脑子里那团乱麻稍微理顺了些。
更重要的是,她那种纯粹理性、不带情绪化的视角,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部分无谓的焦躁。
那天之后,贺慕白发现自己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的倾诉或商讨对象,不再是那群同样可能焦头烂额的哥们,也不是只能给予情感支持却不懂商业的母亲,而是林疏。
他会下意识地在电话里说有件事你帮我琢磨琢磨,或者在餐桌上随口提起某个两难的选择。
而她,总能给出冷静、客观、往往切中要害的反馈。
他开始依赖她的脑子,这种依赖悄然超越了合约的范畴。
他不再仅仅视她为扮演女友的合作伙伴,更像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冷静睿智的自己人。
……
一次上流社会的慈善酒会上,衣香鬓影。贺慕白正与人寒暄,眼角余光瞥见林疏被一位知名跨国律所的年轻合伙人在在交谈。
那位合伙人贺慕白认识,能力出众,风评甚佳,且显然对林疏颇为欣赏,谈笑间眼神专注,甚至微微倾身,姿态亲近。
贺慕白心里那根弦“啪”地响了一声,一股莫名的不爽瞬间涌上来。
他甚至没多想,结束眼前的对话,便径直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林疏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亲昵而不容置疑。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笑着问。
但他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位合伙人,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语气里的占有欲和隐隐的警告,连他自己当时都没察觉有多明显。
林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从容地为双方做了介绍。
那位合伙人何等精明,立刻嗅到了气氛的微妙,礼貌地笑了笑,寒暄两句便识趣地离开了。
人走后,贺慕白还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心里那点不快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宣示主权后的幼稚满足感。
直到林疏轻轻动了动,声音平静无波地提醒:
“贺先生,你搂得太紧了,而且,很多人看着。”
贺慕白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不仅在公开场合做出了远超合约要求的亲密举动。
更重要的是,那种瞬间升腾的嫉妒和强烈的领地意识,根本不是一个雇主该有的情绪!
另一次,两人闲聊时,林疏偶然提到读研时,一位导师曾非常看好她,甚至希望她留在海外加入他的团队,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贺慕白却立刻追问:“那位导师是男的?多大年纪?对你……”
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林疏抬眼看他,清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玩味,反问:
“这和我们目前的合约履行有关吗,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