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选择夸张的蓬蓬裙或超长拖尾。
她的婚纱是极为简约流畅的缎面A字款,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或珠绣,仅在高腰处收束,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头纱是同样质感的轻纱,长长地披在身后,没有遮住脸庞。
她妆容清淡,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是将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清晰明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神情。
没有新娘子常见的娇羞或激动落泪,她脸上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她步入法庭或谈判场时的专注与镇定。
但细细看去,那平静之下,眼底深处却流动着一种异常柔和、坚定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真实而温暖。
她挽着一位德高望重、亦师亦友的老法官的手臂,步伐稳健,一步步走向圣坛前方那个等待她的男人。
她的美,不是甜美娇憨,而是一种清冷又强大、充满内在力量的美,瞬间震慑了全场。
圣坛前,贺慕白早已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定了他的新娘。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身姿挺拔,英俊得无可挑剔。
但当他看到林疏一步步向他走来时,什么英俊、什么风度,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伤感,是巨大的幸福和激动冲击得他鼻尖发酸。
他紧紧抿着唇,试图维持形象,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那份得意、骄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根本掩饰不住。
他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礼物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个正在走向他的身影。
他甚至等不及她完全走到面前,就迫不及待地向前迎了两步,伸出手。
老法官微笑着将林疏的手郑重地放入他的掌心。
贺慕白立刻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林疏都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她,傻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你真美。”
惹得前排观礼的贺涵松差点笑出声。
很快到了神父面前,开始交换誓言的环节。
轮到贺慕白时,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握着林疏的手微微出汗。
他放弃了准备好的华丽词藻,看着她的眼睛,说得有些磕绊,却无比真挚:
“林疏,我的疏儿。
我这个人,以前挺浑的,觉得什么都好玩,什么都不过如此。
直到遇见你。你像一面特别清楚的镜子,照出我所有的不成熟和坏毛病,也让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谢谢你……谢谢你看穿了我所有把戏,还愿意留下来。
我保证,以后我的合约,只有一份,期限是永远,对象只有你。我爱你,永远。”
宾客中传来善意的轻笑和低低的赞叹。
这番自我检讨式的誓言,很贺慕白,也很真心。
轮到林疏,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贺慕白紧张的脸,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一如她平时在法庭陈述:
“贺慕白,你打破了规则,我也调整了预期。
法律保障契约,但无法定义情感。
今天站在这里,是我基于自由意志,对你、对我们未来共同生活的风险评估后,做出的最优选择,且预期收益远大于风险。”
她顿了顿,在贺慕白开始有点懵的眼神中,话锋忽然一转,眼底漾开真实的、温暖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下来。
“所以,我愿意。愿意承担与你共度余生的一切风险,共享所有收益。
贺先生,余生合作愉快,并且,我保证这次没有免责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