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发丝中那几缕白发,透出他这几年过得十分辛苦。
“阿凝!”顾潇忽捂着喉咙,喷出一口血来。
方才短短数息时间,他竟然做了个悠长如一生的梦,醒来还觉梦里是真,而这牢里漆黑潮湿的墙壁和门口朦胧的火光才像个梦。
顾潇仰头靠在墙壁上,回忆着方才梦里那一幕幕。
梦里他明明留住了徐凝,他诚心说了句“阿凝,我错了”,她也就原谅了他。
就在那个竹雨馆中,他们相伴一生,儿女绕膝,过得十分快活,就连死的时候阿凝还守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此生不悔。
徐凝说嫁给他顾潇……不后悔。
顾潇反复回味着这句话,多希望那不是个梦啊,可惜他最终还是要一个人在这漆黑潮湿的牢里死去,像只肮脏的老鼠。
“阿凝!”他好像看见阿凝就站在门外,眼角含笑垂眸看他。
“阿凝你别走……”顾潇眸中的亮光瞬间如添了一把油料,火星子一亮。
他手脚并用向着门口爬去,就连方才极力保持的坐姿都顾不上了,到头来,他最后想要维持尊严的努力还是敌不过一个幻影。
和那幻影相比,他感觉其他一切都是轻飘飘的,如尘似雾。
功名利禄、美女孝儿、金山银山,到底不如年少时真心相付的难得。
心随鸿鹄去,不学金鹧鸪。窗前空枝上,真心曾相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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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徐凝感觉心头一闷,猛地惊醒过来,扶着迷糊的脑袋。
今夜她觉得疲惫,晚膳后不久就让人熄了灯火,早早躺到榻上睡着了。
“小姐怎么了?”云苓端着灯台进来。
“我方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去看看是谁。”徐凝指着窗口的方向。
自从魏雨燕离开上京,北境音信全无,她心神不宁,总担心李迟出事。
云苓走过去看了一眼,把窗户重新关好,回来禀道:“没有人,就是风把窗户吹开了,时辰还早,小姐再睡会儿。”
徐凝缓缓揉着太阳穴,轻声问:“绿杨可有传消息回来?”
“小姐,你一天问三遍了,”云苓无奈嘟囔道,“绿杨带着小王爷和小郡主行不快,应该还没到蜀地呢,您别着急,等到了蜀地一准儿会有信来。”
“不知怎么回事,今晚我这心跳得厉害,”徐凝捂着稍稍平复些的心跳,又道,“明日你随我去姚家看看薛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