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是……端王府的车驾。”
张奉话音刚落,一个沉哑斯文的男子声音就响起:“张公公还记得本王。”
徐凝掀开车帘,看见对面的马车也掀开了车帘,现出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她眼里的厌恶顿时藏也藏不住。
李遇毫不在意,摇着扇子问:“七弟不在上京,父皇让我多多留意东宫,不知太子妃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姚家探望亲戚,王爷该不是连这闲事都要管?”徐凝烦躁地放下车帘,又命张奉继续前行。
谁知旁边的马车也不紧不慢,一直尾随着她到了姚家。
姚家这段时间日子也不好过,姚思重和姚家另一位在吏部典书处任职的小官昨日上朝后都被明帝随便寻了个理由训斥,又责令罚站在金銮殿外大半天反省,最后虽然是放回来了,两个姚家的大人都吓得一身冷汗,姚思重还好,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那名在典书处任职的族弟就没那么好过了,昨夜突发惊厥,差点去了半条命。
幸而明帝自己身体不好,今日早朝取消,两位大人这才如蒙大赦。
张奉到门口叩门说明来意,门房小厮飞跑进去通传,过了许久,出来迎接的竟然是姚思重的夫人赵氏。
“太子妃娘娘,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家老爷昨夜回来就病倒了,今日还是走不了路,”赵氏面上有些愧疚,欠身行礼道,“所以他让妾身来迎娘娘进去。”
徐凝从前见过赵氏,不过不怎么熟悉,她每回来姚家,姚家家主姚思重都是亲自接待,今日故意避而不见,明眼人都能猜到原因。
姚家意识到东宫这棵大树靠不住了,开始撇清自己。
“是我来的不巧了,姚大人身体无事吧?”徐凝跟着赵氏迈进大门,往里走了几步。
“没事,他那把老骨头就是昨日在金銮殿上站久了……”赵氏边说话,边瞥见徐凝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休……休息两日就好,娘娘,那位是?”
赵氏从前只在宫中宴会上远远见过端王一眼,又看得不甚清楚,因此没能认出来,只见他衣着贵重,就知不是普通人。
端王身边的一名内侍进来递了名帖。
“这……”赵氏打开名帖看了一眼,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连忙对那内侍说道,“公公稍候,我这就进去,让我家老爷出来!”
“不必麻烦,”李遇走上前,四处张望了一圈道,“本王今日只是陪太子妃来闲逛,不为公事,不用惊动姚大人。”
徐凝转头瞥了他一眼,想让赵氏把他轰出去,却知道眼下的姚家风雨飘摇,必定没那么大胆子,便道:“夫人不必麻烦,请个小厮领着王爷去茶厅吃茶就是了。”
“本王不渴,”李遇哪会这么好打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凝一眼,又往前一凑,“夫人好生招待太子妃吧,反正她去哪儿,本王就去哪儿。”
“是是!正巧这几日我们院子里的牡丹开了,太子妃娘娘,请随妾身去花园里赏花吧。”赵氏屈膝行了礼,领着几人往里走,又悄悄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悄后退两步,转身拔腿跑进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