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等人掌权后,便整日鼓捣着,让皇上想方设法聚敛财富。东汉政府残酷掠夺百姓,敲骨吸髓,但农民已经极端赤贫化,实在没有多少油水可榨,于是,皇帝便想到了卖官鬻爵的一招。早在光和元年(公元178年),汉灵帝就在洛阳西园开设了邸舍,专门卖官收钱。公布的价码是:二千石官二千万钱,四百石官四百万钱。对不同的买主可有不同的议价,廉价者收钱一半或三分之一。既收现款,也可赊欠,即“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后倍输”。卖官得来的钱,在西园修了座叫“万金堂”的仓库专门贮存,作为皇帝的私钱,以供自己挥霍。除了朝廷公开卖官外,汉灵帝和张让他们还私下命令左右卖公卿要职,规定三公卖千万,九卿五百万。他们又下令,凡刺史和二千石官员以及茂才孝廉,这些人升官、调任都要捐钱,名义上是捐助军费和修宫殿费用,每个大郡,仅此一项收入就高达二、三干钱。为了能多卖官,多收钱,灵帝他们又经常无故调换官吏。甚至一个地方官,一个月内可以调换几个人,每调一次,皇上就可有一笔收入进帐。官场完全变成了市场!
汉灵帝在光和三年(公元180年),洛阳宣平门外修建东西昆圭苑和灵昆苑。司徒杨赐上书劝谏说:“先王之制,左开鸿池,右作上林,不奢不约,方合乎礼法。现在把城郊良田沃土都修作苑囿,驱赶居民,破坏生产,却养了大群珍禽猛兽,这恐怕不是治国的正道!”灵帝却听信十常侍的意见,对此不理不睬,照修不误。第二年,汉灵帝一时心血**,就让人在后宫修了模仿街市的阁楼店铺,让那些宫娥采女妆扮成小商小贩,吆喝叫卖。灵帝也身穿商人的服装,与几名亲信太监在酒楼上饮宴作乐,观看这些摊贩讨价还价、盗窃争斗。喝完酒,灵帝又弄来一群恶狗,给它们带上进贤冠,系上绶带,自己驾着四头驴拉的车子,在街市上驰驱周旋,恶狗颠前跑后,高声吠叫。皇上玩得兴高采烈,大汗淋漓,才尽兴而归。汉灵帝原本就贪财如命,各地上贡的珍宝奇货,他都收积起来,留作己用,称之为“导行费”。有张让等人的教唆,更加聚敛有术。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八月,汉灵帝在阿亭道修了四百尺高的道观。中平三年(公元186年),又让钩盾令宋典主持修南宫玉堂殿,令掖庭令毕岚铸造了四个铜人和四口大钟,把铜人布列在苍龙、玄武阙外,把铜钟悬挂在云台及玉堂殿前。又在宣平门外汴桥东侧铸造天禄和蝦蟆,转河水入宫;复在桥西造翻车、渴乌,吸水喷洒南北郊路面。种种土木工程,不一而足。每一项工程完毕,张让他们都会大小发一笔财归己私有。
南宫在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张让、赵忠不肯放过这发财良机,他们给灵帝出主意,让全国每亩地增收十钱的田税,用这笔钱来重修南宫。同时,还下令让太原、河东、狄道各郡往京城送木材、石料。州郡官员派人把材料送到京城时,张让就带上一帮小太监前去验收。小太监们故意横生枝节,从中刁难,宣称这些材料全不合格,强迫州郡把这批材料按原价的十分之一卖给他们。太监们“买”到材料后,再转手倒卖,张让等大小太监们凭空发一笔大财,老百姓却额外增加了一项负担。凡是那些太监用不着的木材,就故意不买,任凭其堆积如山,腐朽变质。因而,宫殿建筑一拖再拖,连年不能完工,各地刺史、太守年年忙于追讨苛税,运送材料,老百姓不胜其苦,怨声载道。后来,钜鹿太守司马直在上任途中,给皇帝写了一道奏章,派人送往京城,痛斥“十常侍”乱政的种种罪行。奏章送走后,司马直知道自己得罪了“十常侍”,迟早难逃一死,便喝毒药自杀了。汉灵帝知道了这件事后,似乎受到了一点震动,才暂时停止了征收修南宫的税。
张让同伙一边唆使汉灵帝聚敛财富,一边从中渔利,中饱肥私。“十常侍”在京城大修宅第,其富丽堂皇的程度,都赶上了皇帝的宫殿。汉灵帝平常喜欢登上永安宫的瞭望台,向四处眺望。宦官们担心皇上会发现他们豪华的住宅,就欺骗灵帝说:“皇帝是上天的儿子,不应该登高。皇帝一登上高处,老百姓就要吓得东躲西藏,这可是不祥的兆头啊!”灵帝一听,从此再也不四处眺望。
在“十常侍”当权乱政的时候,在政治上也是欺凌公卿,无恶不作。后宫也有个别宦官能够奉法自守,不与张让一伙同流合污,难有好下场。吕强就是典型。吕强是河南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人,汉灵帝即位初,张让、王甫、曹节、许相等宦官都被封为列侯,灵帝也把吕强封为都乡侯。吕强认为自己无功于国。拒绝接受,并上书痛斥张让等人的奸行,从此和张让一伙结下了怨仇。黄巾起义爆发后,吕强又劝说汉灵帝起用被禁锢的“党人”,精选刺史、郡守,召还“十常侍”在外地任官的父兄子弟。这样,吕强和“十常侍”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张让、赵忠、夏恽等人纷纷诬告说:吕强常和“党人”一块攻击朝廷;又常私下读《霍光传》,想效法西汉权臣霍光废旧立新;吕强的兄弟在地方上贪污受贿,恶名昭著。汉灵帝便让太监们拿着兵器,召吕强进宫。吕强愤怒地说:“大丈夫尽忠国家,我死了大乱必起,岂能受狱吏之辱?”随后吕强自杀而死。张让他们回宫后,对皇帝说:“吕强见陛下召问,还不知道所问何事,就跑到门外头草丛里自杀身亡了,可见他作贼心虚,有奸自明!”灵帝一听,立刻下令抄没吕家全部家产,逮捕吕强宗亲。吕强死后,侍中向栩又向皇帝上书,讥刺“十常侍”。张让他们也面见灵帝说:“向栩私通黄巾主帅张角,打算作内应,图谋不轨。”灵帝听后,立刻下令逮捕向栩入狱,张让派人在狱中杀了向栩。
随着东汉灵帝在政治上极端黑暗,人民饱受折磨,无法忍受剥削压迫,便在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二月,终于爆发了张角兄弟领导的黄巾大起义。郎中张钧上书说:“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人乐附,这根源就在于十常侍放纵父兄子弟、姻亲宾客,各据州郡,贪残勒索,侵害百姓。老百姓无处诉冤,只好铤而走险,谋为不轨。只要陛下砍下十常侍的脑袋,挂在南门外示众,然后布告天下,不用派大军镇压,张角等人就会自行解散!”灵帝把张钧的奏章递给张让,让他自己去看。张让看后,唯恐皇帝治罪,就领着“十常侍”脱帽赤脚跪在灵帝面前,假称愿意自动入洛阳诏狱,以表示服罪。同时,“十常侍”又各自从家里拿出一部分钱财,捐作镇压黄巾起义的军费。灵帝一看张让等人都这样了,马上态度缓和,照旧信任如故。灵帝怒斥张钧:“你大胆狂徒,十常侍难道没有一个好人吗?”后来,张让他们暗示御史,向灵帝诬告张钧学习太平道,跟张角有牵连。灵帝下令将张钧下入大狱,用刑折磨死亡。
马元义是张角大弟子,在起义前被派到洛阳刺探朝廷虚实。马元义曾收买了太监封谞、徐奉等人作为内应。不久,这件事情暴露了,汉灵帝十分震怒。急忙派人把张让他们叫来,劈头盖脸臭骂道:“你们整天说‘党人’要作乱!要造反!结果把‘党人’杀了不少,剩下的都禁锢了起来。可现在那些‘党人’个个为国卖命,努力平乱。而你们这帮混蛋中却有人和反贼张角勾结,难道不该杀头吗?”张让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张让急中生智,忙领着太监们跪倒在地,个个脸上带着一副委屈的神态,哀求说:“那些都是过去王甫、侯览他们干的呀!”灵帝一听,也就不再追究了。
镇压张角起义时,皇琢嵩领兵路过邺城,见赵忠的老家高门大院,不合礼制规定,便上奏灵帝予以揭发。恰在此时,张让派人私下向皇甫嵩勒索要五千万钱,遭到了坚决拒绝。张让便和赵忠联名上奏灵帝,说“皇甫嵩治军无方,屡战屡败,丧师辱国,耗费钱财。”汉灵帝立刻召还皇甫嵩,收回了左车骑将军大印,改派张温和董卓去镇压黄巾军。
到了汉灵帝晚年,“十常侍”完全箝制了朝野,大臣中敢于与其抗争者,已属凤毛麟角。就上述寥寥数人,除皇甫嵩外,竟无一能幸免于难。“十常侍”群魔共舞,浊乱天下。
宦官的势力,在汉灵帝末年达到了巅峰,放眼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和他们对抗了。宦官专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也逼向衰亡崩溃的前夜。拥有强大实力的世家豪族绝对不会甘心忍受这种局面,他们一直在暗地里等待着时机,以求彻底消灭宦官势力。
为了保卫京都洛阳不受黄巾余党的袭扰,汉灵帝在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八月,设置了西园八校尉:封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右校尉,谏议大夫夏牟为左校尉,淳于琼为右校尉,统一听命于蹇硕。自从黄巾起义后,汉灵帝也关心起军事来,他看蹇硕健壮而有武略,便任命他为八校尉之首,负责宫廷警卫。这样,宦官蹇硕掌握了禁卫军大权,连大将军何进也要受他节制。何进是何皇后的哥哥,加上镇压黄巾起义有功,已晋升为大将军,握有兵权,负责京师洛阳及其近郊的保卫。设立八校尉后,蹇硕的地位、权势陡然上升了,外戚与宦官之间的矛盾便迅速激化,引发出了一场新的局势。
汉灵帝在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春,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不行了,但仍未正式册立太子,朝廷大臣一个个焦虑万分,却都束手无策。汉灵帝这年才三十四岁,正当壮年,迟些时候立太子也不为晚。可是,这位荒唐皇帝一生纵情声色,好酒贪玩,早早就淘空了身子,现在已是病人膏肓、回天乏术了。那么,在灵帝的儿子中选一位储君如何呢?这里面却牵涉到宫廷内外的权力斗争。汉灵帝以前所生的皇子,一个个都幼年夭折了。熹平五年(公元176年),宫人何氏终于为灵帝又生了个儿子,起名叫刘辩。灵帝生怕这位龙种再成为短命鬼,便从小把他寄养在道人史子眇家,人称为“史侯”。何氏本是南阳宛城(今河南南阳市)人,出身于屠家,少入掖庭时身长七尺一寸,一朝得幸,生了位皇子,便母以子贵了。生下刘辩后,汉灵帝封何氏为贵人,非常宠爱。光和三年(公元180年),正式立何氏为皇后。次年,将她父亲何真追封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封她母亲为舞阳君。何皇后虽然有专房之宠,却生性多疑,善猜忌,妒心醋劲极大,后宫嫔妃无不被她的雌威所震慑。也就在这一年,后宫王美人怀了身孕,她非常畏惧何皇后,便想服药打掉胎儿,却未能成功。不久,王美人也生了位皇子,汉灵帝给他起名叫刘协。何皇后听说王美人生了刘协,妒火中烧,便派人给王美人强行灌入毒酒,可怜王美人产后不久,就一命呜呼了。汉灵帝知道这件事后,龙颜大怒,便一心要废掉何皇后。张让等一般宦官,为给自己将来找一个强有力的后台靠山,就在皇帝面前替何皇后苦苦哀求,何皇后方得确保无事。事后,何皇后非常感激张让,便把她妹妹嫁给了张让的养子,何、张两姓结成了亲家。
皇子刘协,一出世便失去了娘亲,这使得汉灵帝内心似乎颇为愧疚。他既怜悯这个可怜的孩子,又常常思念王美人。一想起王美人的出众姿色,回忆起她那丰盈的体态,再品味一下她的聪明能干,就令灵帝黯然神伤。为此,灵帝曾专门写了《追德赋》和《令仪颂》,以抒发他的思念之情。正因为这些缘故,在汉灵帝的内心里,似乎要对刘协更为偏爱一些。刘协丧母后,汉灵帝便让自己的母亲董太后来抚养。自从黄巾大起义失败以后,朝廷大臣中就不断有人劝灵帝早立太子,汉灵帝自己却一直犹豫不决。按封建时代的嫡长子继承制来衡量,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太子之位都非刘辩莫属。但是,汉灵帝既然偏爱刘协,就一再找借口说,刘辩为人轻佻,缺乏威仪,他自己心中不大满意。灵帝的母亲也一再劝皇帝改立刘协为太子。作为老祖母,董太后总是希望看到自己亲手抚养的小孙子,能成为未来的君主。之因这两方面因素,汉灵帝一直想立刘协为太子。废嫡立庶终归不合制度。灵帝一是受礼法制度的束缚,二是因朝中大臣们的反对,三是也考虑到何皇后及其兄长大将军何进的势力不可轻视,因而立太子之事,一拖再拖,一直未能确定。
汉灵帝眼看要撒手归天了。蹇硕怕灵帝一死,刘辩继位,那时国舅何进执掌大权,外戚势力重新抬头,自然对宦官集团不利。因而,趁着灵帝还有一口气,蹇硕便急急忙忙上书给灵帝,要求立刘协为太子。汉灵帝在临死前,似乎找到了知音,便强撑着身子,拟好了立刘协为太子的遗诏,塞给了蹇硕。
汉灵帝在四月丙辰日,洛阳南宫的嘉德殿刚一咽气,蹇硕立刻行动了起来。他生怕废嫡立庶会引起大臣们反对,更惧怕何皇后和他哥哥的权势太大,不听凭他来摆布,便决定先瞒住朝臣,秘不发丧,不让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宫外,设法杀了何进再说。蹇硕就派人去请何进入宫,假称要与大将军商量立太子大事,暗中在皇宫内预先作了布置,单等何进前来送死。不料,蹇硕手下有个司马叫潘隐,与何进的交情很好。等何进一入宫门,潘隐便迎上前去,暗中给何进递了个眼色。又乘人不备,悄悄耳语说:“不可入宫。蹇硕欲谋杀公!”何进大惊,立刻退出宫门,然后转身跳上马,疾驰而去。
何进策马跑进军营,召集手下士卒,作好了迎战的准备。派人进宫,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应邀进宫。灵帝病死的消息也泄露了,何进仍决定不入宫吊唁。蹇硕见自己的阴谋破产了,内心惶惧不安,也无良策相待。何进派人和他妹妹商议后,便全身披挂整齐,以五千名禁卫军为后盾,率领朝廷大臣三十余人,气昂昂闯入皇宫,在灵帝柩前,扶立刘辩即皇帝汉少帝之位。
袁绍很快就联络了许多有兵权的官僚。除蹇硕外,西园八校尉也大多倾向于何进一派。同时,何进他们还召集了二十多名智谋之士,如何顒、苟攸、郑泰等,都是他们的心腹。蹇硕在双方较量的第一个回合,就遭到了失败。他深知,现在已经势成骑虎,何进与自己绝对势不两立,那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想来想去,蹇硕觉得就只有提前下手、先发制人一策了。于是,他给“十常侍”的赵忠和宋典等人写了一封信,企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信上说:大将军何进兄弟柄权专政,现在正和天下的党人密谋策划诛杀先帝左右侍从,企图加害于我们这些人。只是因为我统领着禁卫军,所以还有些顾忌,没有下手。为今之计,最好是我们先关闭宫门,然后再派兵迅速将他们逮捕!”
蹇硕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因为这时的“十常侍”集团,固然实力雄厚,但却不见得会支持他蹇硕。在灵帝末年,蹇硕就象是宦官集团中突然冒出的一颗政治新星,一时光彩炫目,却并没什么深厚的根基。他以小黄门之身,统领禁卫军,主要出之于灵帝的信任,同“十常侍”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相反,“十常侍”与他虽然同属宦官集团,难免对这位小字辈的新贵怀有不少的嫉妒。大难临头,隔河看景就不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十常侍”内部虽不统一,但大多数人都和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首领张让不仅与何家结了亲,当年力保何皇后,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靠山,现在岂有自毁基业韵道理?在“十常侍”中名列第四的郭胜,跟何进既是乡党,而且当年何太后入宫受宠与何进的高升,郭胜都从中起了极大的作用,因而他与何家就相当亲近。在接到蹇硕的信后,张让、赵忠和郭胜、宋典等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十常侍”决定:抛弃蹇硕,不采纳他的计策,反而派人把这封密信送给了何进。何进在看过密信后,不禁勃然大怒,立即召集袁绍、鲍鸿、曹操等人商议。随后,何进马上动手,火速派出士卒,轻而易举地就捕杀了蹇硕。蹇硕统领的禁卫军,也全归何进兼管。
何太后连夜把这番话告诉了她哥哥,何进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何进和他弟弟车骑将军何苗在五月开始联络了朝廷三公,联名向少帝上奏说:“董太后曾派宦官夏恽、封请等人交通州郡,到处收取珍宝奇货。按照汉家惯例,藩王后妃不得留住京师,其舆服有章,膳羞有品。请皇上下诏令其离开皇宫,回河间封国去吧。”上奏自然只是个形式,汉少帝立刻予以允准。原来,董太后是河间(治今河北献县东南)人,为解犊亭侯刘苌的夫人。永康元年(公元167年)十二月,汉桓帝病死。因其无子,窦太后与其父窦武定策禁中,迎立刘宏为帝,即汉灵帝。灵帝入继大统后,先封他母亲为慎园贵人,继封为孝仁皇后,迎养于南宫嘉德殿,宫称永乐。因而,何进等上奏,援引西汉末王莽摄政,不让汉平帝母卫姬留居长安的旧例,“请永乐后迁宫本国。”这里,董太后还未起身离宫;那边,何进立时就带兵包围了骠骑将军府宅,去逮捕董重,追索印绶。董重见事急,遂跑到后堂自杀了事,家人举哀,军士方散。董重一死,董太后又惊又怕,过了一月就暴病而亡。
袁绍过了一阵又给何进献上一计,叫何进纠集四方猛将和英雄豪杰,让这些人带兵进逼京城,胁迫何太后同意诛杀宦官。何进高兴地说:“此计大妙!”便要照计行事。主簿陈琳认为不妥,劝阻道:“此事切不可行!俗话说‘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小小的事情都不能以欺骗而得志,何况是国家大事呢?现在将军总皇戚,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如果要想诛灭宦官,就跟鼓洪炉燎毛发一般容易。只要速发雷霆之怒,行权立断,自然天人顺之。却反而要放弃兵柄,征召外助;英雄聚会,难免各怀异心,强者为王。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不但不会成功,而且引发祸乱。”何进却根本听不进去。典军校尉曹操也在旁边鼓掌大笑说:“宦官专权之祸,古今都有,只要君王不宠信他们,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如果要治他们的罪,当然是诛其元凶,这只要交给一名狱吏去办就足够了,又何必纷纷纭纭召集外地军队呢?要想全部杀掉他们,计划一定会泄露出去,我看肯定不会成功!”谋士郑泰、尚书卢植都劝何进要慎重,不可轻召外地军队进京,以防造成更大的祸乱。何进一概听不进去。
他们口口声声说,宦官张让等祸国殃民,要求杀之以谢天下。可何太后仍不同意他哥的计划,何苗也跑来对他兄长说:“我兄弟当年从南阳来到洛阳,孤苦贫贱,无亲无故,后来依靠这些宦官才得以富贵起来,作人怎能忘恩负义?何况国家大事,说说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俗话说: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宦官掌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哥今天一心想杀他们,只怕将来不好收场呢!还不如趁现在没有动手,就跟他们讲和吧!”何进听后,又犹豫了起来;加之董卓他们逼近洛阳,放纵兵士,何进也担心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便迟迟不肯动手。袁绍一看到了这一步,何进还拿不定主意,便恐吓说:“事态已很紧急,计划都已暴露,大将军还不下决心,还等什么?再拖延下去,你恐怕就要成为第二个窦武!”何进这才咬牙下了狠心。这时,董卓等人已兵临城下了,何太后无奈,勉强同意了何进等人的请求,把掌权的宦官全部赶出了皇宫。这些中常侍、小黄门全都跑到何进面前请罪,听凭何进处分,等后时机。袁绍再三请求何进全杀了他们,何进却不忍心下手。
袁绍到了八月,说服了何进。何进到长乐宫去拜见太后,请何太后批准他向“十常侍”开刀。张让、段谞等人一见何进突然入宫,预感到大事不妙。他们派小太监在暗中偷听了何进与太后的谈话。没等何进把话说完,张让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按照张让的布置,几十个大小太监迅速拿起了刀枪,偷偷从侧门进入尚书省,埋伏在窗户下边。等何进谈完话,刚一离开长乐宫,张让派出的一名小太监就迎了上去,谎称太后临时下旨,请大将军到尚书省暂坐,有大事相商。何进被他们骗到了尚书省。刚一进门,太监们蜂拥而上,把何进围起来。张让跑过来,冲着何进大喊大叫:“天下大乱,也不全是我们这些人的过错啊!想当年,死去的老皇帝要废掉太后,是我们这些人跪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又拿出成千上万的银钱哄得皇上高兴,这才保住了太后。我们这样干,无非就是想同你们外戚搞好关系。你今天却想把我们全都杀光,这不太过火了?你说后宫里乌七八糟的,请问,朝廷上那些大臣,哪个是清清白白的?”说到这里,太监渠穆拔出宝剑,一剑将何进刺死在嘉德殿前。
谞张让、段杀了何进后,马上伪造皇帝诏书,任命樊陵为司隶校尉,许相为河南尹。尚书省官员接到诏书,顿生疑心,就喊了起来:“请让大将军出来一同议事!”张让就让小太监把何进的人头从墙上扔了出来,并喊道:“何进谋反,已被斩首!其余胁从者,一概赦免不究。”
袁绍、曹操、袁术与何进部将吴匡、张璋等人已带了五百名禁卫精兵护送何进。这些人正在宫外等候,一见何进的人头,个个咬牙切齿,刀枪齐举,涌上前来。张让一伙慌忙关闭了宫门,袁术、吴匡就率领士卒,乱砸乱砍宫门,太监们也挥舞刀剑,阻挡军卒,士兵一时竟攻不进去。天快黑的时候,袁术乘乱在南宫青硝门外放起火来,一时烟火四起,大火烧坏了宫门,士兵遂突入宫廷,只要见到宦官,立时刀剑齐下,剁为肉泥。
张让、段谞等人逃到北宫后,袁绍、吴匡他们彻夜率兵攻逼。第二天一大早,张、段二人和几十名小太监簇拥着汉少帝与陈留王,仓惶溜出洛阳北城门——榖门。他们一路冒烟突火,落荒而逃。越过北邙山后,当夜二更时分,跑到了黄河岸边的小平津(今河南孟津东北)。小平津是黄河的重要渡口,东汉在津上置关戍守,属八关之一,从此地可以迅速渡河,逃往河北。
张让等人眼见可以逃脱追捕,刚想坐下来喘口气。忽听得后面人马嘈杂,喊声震天,大队追兵迅速逼了上来,为首二人,正是尚书卢植和河南中部掾闵贡。张让一伙狗急跳墙,各自亮出兵刃,竟作困兽之斗。渐渐地,小太监们死的死,伤的伤,能支撑几下的越来越少。
公元189年。八月庚午的深夜。漆黑的夜空里,秋风萧萧,寒气逼人。河南孟津东北的小平滓。黄河岸边。此刻,火把照耀如同白昼,只听得人马喧哗,兵器交击。地上四处血污,一片狼藉。两群人激斗正酣。
尚书卢植与河南中部掾闵贡指挥的大队军卒,将对方围在了中间。圈中当风站立着两位少年,虽然衣衫零乱,面露忧色,眉宇之间却不失一派华贵之气。他们正是新近登基的当朝天子汉少帝刘辩和他弟弟陈留王刘协。在他们身边,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位是皇帝的亲近内侍。这些人个个浑身泥土,衣烂帽歪,且多已受伤,手中的兵器也残损不堪。
圈中一人长叹一声:“唉!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他转身面对白髯飘拂的卢植说:“卢大人,小的们自知罪孽深重。还望大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我历事先帝的份上,见示一条生路如何?”卢植尚未答话,他身边的闵贡早已怒不可遏,须眉俱张。右手仗剑,左手戟指,高声痛骂:“张让!擅权乱政,荼毒生灵,危害宗庙,致使圣上蒙尘,万民涂炭。今日还想活命,岂非作梦?还不快快就死,难道还要让我们动手吗?”
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集团在刀剑之下,他们以祸国殃民开始,以害己终于灭亡。自桓灵以来,长期垄断东汉朝政的宦官集团也被诛杀殆尽。天下并没有太平!
董卓带兵入京,毒死何太后,废杀少帝,改立陈留王为帝(汉献帝),独揽了朝阁大权。各地纷纷起兵讨伐。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国家由统一走向分裂,在大砍大杀中起向全面崩溃的东汉王朝载入历史的史册,东汉祸国乱政的“十常侍”之首、臭名昭著的宦官张让却在历史上遗臭万年。“唐朝玄宗时大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