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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说新语到颜氏家训(第1页)

从《世说新语》到《颜氏家训》

南北朝的著作,流传下来的并不多,《世说新语》、《文心雕龙》、《诗品》、《文选》、《水经注》、《洛阳伽蓝记》和《颜氏家训》这几部书,表现了一定的时代特色,代表了这一时期在文化方面的成就。

《世说新语》分语言、政事、文学等三十六篇,全面地记载了上起汉末,下迄东晋这一时期士大夫的言行,揭示了这些人物的内心世界。

魏(曹魏)晋以来,士大夫崇尚老(子)、庄(子),饮酒吃药(五石散),生活上不修边幅;平时品评人物,玩弄抽象的名词(“谈玄”),十分讲究语言的艺术,提倡用很少的话表达丰富的意思,往往说得意在言外,“言有尽而意无穷”。这便是当时人所说的“清谈”。西晋时,清谈的领袖王戎向阮瞻问孔子和老庄的异同,阮瞻只答了三个字:“将无同”。王戎却非常佩服,马上给阮瞻做官。“将”、“无”二字是助词,没有什么意义。对于王戎所提的问题,阮瞻实际上只答了个“同”字,可是在王戎看来,却答得言简而意赅,是清谈的上品。《世说新语》就是这一时期“清谈”的记录,它的文笔也就以简洁著称。

刘义庆是宋朝的贵族,是很羡慕这些清谈家的言行的。当他编写这部书的时候,找了一些文士来帮忙,这些人的思想和他也大致相同。《世说新语》全书中的精神是崇尚自然,一切言行,只要自然,都被认为是好的。刘伶是个出名放诞的人,在家里脱得一丝不挂,有人来访问他,劝他不要那样,他说自己把天地当房屋,房屋当衣服,到他这里来的人,是自愿钻进他的裤子里去的。象这一类的言行,编写者据事直书,不加可否,实际上是在赞美。山简是个大官.做荆州刺史,整天喝得醉醺醺,也被认为是名士的风度。本来,那时候出身士族的人,就是要做名士,“痛饮酒,熟读《离骚》”,过着社会寄生虫的生活,什么事情也不做。

魏(曹魏)晋的名士,喝酒吃药,本来反映了地主阶级贪图享受的腐朽本质。但喝酒这件事,在不同时期不同的人的身上,有着不同的意义。比如刘伶喝酒是愤世,山简却是玩世。愤世的人.牢骚满腹,“熟读《离骚》”,反映了统治阶级内部反对派对于政治压制的反抗;玩世的人,“熟读《离骚》”,只说明了这批剥削者闲得无聊,闷得发慌而已。

《世说新语》这部书,可以使我们了解那时士大夫思想生活的全貌。梁朝刘孝标搜集了四百多种书,为它作了注,补充了一些材料,纠正了一些错误,使得它的内容更加丰富。

魏(曹魏)晋以来的清谈,在南朝接近了尾声,《世说新语》恰好替它作了总结。后来有不少人著书,模仿《世说新语》,但总学不象。社会情况不同了。没有了那时的清谈,这样的书也就不可能再出现。

唐朝以后,有一部在我国流传得最广的文学总集,这就是梁武帝的儿子昭明太子萧统编集的《文选》。唐朝大诗人杜甫教儿子“熟精《文选》理”,把它当作文学的教本;赵宋时有人说:“《文选》烂(读得熟),秀才半”。把它当作猎取功名利禄的工具。因此唐宋(赵宋)以来,有很多学者研究这部书,日子久了,研究《文选》便成为一种专门的学问,称为“选学”。

在我国封建社会的后期,《文选》的影响是很不小的。

萧统是个文学家,勤奋好学,收藏了三万卷书,招集了著名学者,编选了这一部上起周秦下迄齐梁的文学总集。在当时,这是一件了不起的盛事。我国古代文学,经过建安年间的繁荣,在南朝已经到了总结的阶段,萧统的编选工作,正适应了这一要求。

《文选》这部书选集了我国周秦以来各种不同文体的作品,原分三十卷,后来唐朝李善作注,重新分成六十卷。萧统在《文选》序文里说过,他选文的标准是很严格的,要“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的才得人选。这两句话的意思是:既要有独到的见解,又要有动人的文采,内容与形式并重。但萧统毕竟摆脱不了当时士族文人重形式的风尚,有一些好诗便被摒于《文选》的门外;当时的民歌,更全部落选了。

比《文选》早一些的《文心雕龙》,是一部总结性的文学评论著作,价值在《文选》之上。作者刘勰,年轻时家里贫困,和名僧僧祐同住了十几年,后来在梁朝当小官,最后出家了,僧名慧地。

刘勰是一个学者,精通儒家的经典和佛学,在文学方面有很卓越的见解,超过了前人,他同时的人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当他完成《文心雕龙》这一巨著时,不过三十三、四岁。

《文心雕龙》几乎涉及了文学中所有的问题,其主要内容有总论、文体论、创作论和批评论,是我国自西周以来文学的大总结。

当佛学和玄学盛行的时候,刘勰坚持了唯物主义的倾向。他强调文学的社会政治作用,认为文学的变化是由于时代的不同,指出建安文学的“雅好慷慨”,是由于“世积乱离,风衰欲怨”,初步建立了用历史眼光来分析、评价文学的观念。在文学上形式主义风靡的时代,他赞成“为情造文”,反对“为文造情”,主张内容决定形式,而不是相反。他不承认有抽象的文学天才,认为一切好作品,莫不是对事物作了仔细的观察,在表现方法上下了苦功的缘故。

刘勰之后,在封建社会,文论的著作很多,但没有一个作家象刘勰那样严肃而系统地探索过那么多的问题。在我国古代文学理论和批评的著作中,《文心雕龙》不愧为一部体大思精的巨著。

钟嵘的《诗品》,是在《文心雕龙》以后出现的一部专门评论诗歌的文学批评名著。钟嵘在齐、梁时做过小官,对当时文学上的形式主义的风气是很不满意的。他借用了东汉以来品评人物的办法来品评诗歌,对汉魏(曹魏)以来的五言古诗做了总结。被他品评的诗人从两汉到梁朝一共有一百二十二人,列入上品的十一人,中品的三十九人,下品的七十二人。他善于概括诗人独特的艺术风格,注意探索每个人在风格上的源流派别,指名批判了当时专门讲究用典故和重声律的作家。评语有很多是切中时病和有独到见解的。在反对形式主义的同时,他提出最好的诗,是由于“直寻”(出于自然)而得。

但钟嵘毕竟摆脱不了当时文学上形式主义的影响,当他品评诗人时,往往重词采而忽视思想内容。因此,陶渊明被列人中品,而“甚有悲凉之句”的曹操竟被列到下品中去了。

东汉以后,我国长期分裂。439年,北魏统一北方,文化和其他交流的进一步发展,使人们对于祖国的山河形势、历史传说、风土人情有了更多的了解。郦道元的《水经注》在北魏末年出现,不是偶然的。《水经注》是一部地理书,也是一部历史和文学的书。《水经》据说是汉朝桑钦著的,记录了我国一百三十七条水道;郦道元为它作注,水道增加到一千多条,引用书目,多到四百多种,大大地丰富了原书的内容。

郦道元在北魏末年当过太守、刺史,读了许多书,走了许多路。在《水经注》中,他搜集了大量的地理、历史的材料,引用了地方流传的神话和传说,歌颂了一些在生产斗争中建立过功勋的人物,谴责了一些对生产起了破坏作用的暴君、污吏,描写了我国美丽富饶的河山。

郦道元的文章写得十分美妙,精采的地方,又象诗,又象画。《江水》篇的注是后世传诵的名篇,写三峡七百里中的山,说“重岩迭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中午)夜分(半夜),不见曦(太阳)月。”和大诗人屈原的“山峻高以蔽日兮”写得同样真切、美妙;写山间的急流,说“有时朝发(动身)白帝(地名),暮到江陵,其间一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不更快)也!”又不禁使人想起李白的“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诗句;写两岸的猿声,说“空谷传响,哀转久绝。”下面再引渔者的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啼三声泪沾裳!”仿佛就是出自作者内心的感叹。

《水经注》使我国学者对于祖国水道的认识,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是切于实用的;作者文笔的优美,又为实用增添了不少方便。

北魏迁都洛阳,鲜卑贵族日趋腐败。壮丽的佛寺,豪华的邸第,充斥着这座汉魏(曹魏)以来的名城。**的贵族生活,使洛阳成为声色犬马征逐的中心。曾几何时,这个曾经统一北方的政权,在各族人起义的冲击中瓦解了。

《洛阳伽蓝记》便产生于这样的一个时代。作者杨街之,当洛阳在统治者内部火并中残破以后,重新回到这个曾经是壮丽的故都。他充满了“黍离之悲”,对于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作了刻意的描绘。可贵的不是他绚烂的文采,而是对于北魏末年王公贵族深深的谴责。

全书展示了洛阳盛时的全貌。帝都的气象,是壮丽而庄严的。永宁寺、景明寺建筑的奇伟,装饰的华丽,写得光彩夺目。以佛寺为中心,作者曲尽地描写了这个城市的百态,北魏末年统治者的腐朽堕落,令人感到惊心!庄严的佛事里,隐现着卑劣的灵魂;包藏在宽袖大袍中的是一些禽兽般的心。

书中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隐士,经历了西晋以来的沧桑。这个隐士说,过去几百年的历史书,都不是实录。有人问他:“这是什么缘故呢?”隐士说:“有些人活着的时候,本来是很平庸的,死了以后,碑文墓志却把他们捧上天:当皇帝的不是象尧、便是象舜,当大官的不是伊尹,便是皋陶(伊尹和皋陶是儒家经典里一再歌颂的两上宰相);活着时候,明明贪婪得象虎狼,死后却被说得和伯夷、叔齐那样,为了讲求“道义”,宁肯饿死。”作者借了假托的隐士的嘴,辛辣地揭露了剥削者对于历史的伪造。

《洛阳伽蓝记》是北魏时流传至今的一部名著,既是史书,又是地理书。它文笔隽秀,叙事简括,又是极为优美的文学著作。

杨街之的生平,我们知道得很少。北魏灭亡之后,宗教迷信之风,依然泛滥。他被认为是反对佛教的一人,他写这部书的目的,也在于使帝王以佞佛为戒。在他看来,“释教虚诞”,祸国殃民。就这一点,在当时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

颜之推写的《颜氏家训》,篇幅不多,只有二十篇。它对于当时各种知识,都有所论述;不少地方,还讲得切实、精到。

颜之推原来在梁朝做官,侯景之乱,逃往江陵;西魏占领江陵后,回到北方,在北齐担任官职;后来北齐又灭亡了,一生历尽离乱。因此,对南北情况,很是熟悉,而且作了比较研究,发的议论都有事实作根据。

对于北方鲜卑贵族的民族统治,他是很不满的。他说:“北方政教严切,全无隐退。”在北齐统治下,汉族士大夫,不想和鲜卑贵族合作也不可能。有些士大夫,奴颜婢膝,教儿子学鲜卑语,弹琵琶,以便伺候鲜卑贵人,博得他们的欢喜。对此,颜之推表示了极大的轻蔑,他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们要是这样,即使做到卿相,我也不乐意。”

南北士族,这时候已经腐朽不堪。颜之推在书中讽刺了他们脱离实际的可憎的作用,引了邺城的谚语“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来刻画这些人的嘴脸;揭露了他们的虚伪无耻,说有的人竟虚伪到用巴豆涂脸,使得脸上生疮,来表示对父母死去的哀伤,好象流了过多的眼泪,泪水渍得脸皮都溃烂成疮了!梁朝不少士大夫,在他的笔下,是一批养尊处优、不学无术、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废物;有个官吏,看见了马,竞畏之如虎,吓得连脸色都变了。

颜之推对两汉“盛世”,十分欣羡尊敬,有着无限的缅怀之情。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自己所目击的一切,正在消逝,他所处的时代快要结束了。在北周统一之后,他很哀伤,很郁抑。但是他的《颜氏家训》,却成为后来地方阶级教子的课本,广泛地流传在士大夫当中。当然,这部书的全部观点,都是属于封建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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