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隋唐时期
隋末农民起义
隋炀帝统治时期,农民的徭役兵役负担极为沉重。炀帝兴修一系列巨大工程,发动对高丽的战争,“使天下死于役而家伤于财”。当时山东、河北一带水旱灾害频仍,又是进攻高丽的人力、物力供应基地,农民的负担尤为沉重,因此,农民起义首先从这里爆发。
大业七年(611年),邹平(今山东邹平北)民王薄首先领导农民在长白山(今山东章丘)起义。他自称“知世郎”,作《无向辽东浪死歌》反对辽东之役。随后,还有几支义军相继起兵。孙安祖占领高鸡泊(今山东恩县),张金称在鄃县(今山东夏津)聚众,高士达活跃在蓨县(今河北景县),刘霸道占据了豆子航(在今山东惠民)。后来发展壮大的翟让领导的瓦岗(今河南滑县南)军和以后南渡长江由杜伏威、辅公}石领导的起义军,也都在这一、二年间组织起来。
农民起义促使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大业九年,大贵族杨素之子、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今河南浚县北)督运军粮。他看到农民普遍起义,于是趁隋炀帝远在辽东前线之机,在黎阳起兵并进攻东都洛阳。他打起“救民”的旗号,声言“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队伍很快发展到十万多人。不少官僚贵族子弟也投身到杨玄感军中。蒲山公李宽的儿子李密成了杨玄感的谋主。消息传到前线,隋炀帝急忙罢兵回师,镇压了杨玄感。这次事件给隋政权以很大打击,有利于农民起义的发展。各支义军人数少者几万人,多者十几万人。他们依山阻河,保据深险,常常主动出击,攻占郡县。到大业十年第三次东征高丽是,义军处处皆是,官军由于道路隔绝,已经无法按期集中了。
大业十一年(615年),隋政权开始用主要力量镇压农民起义,下令郡县、驿亭、村坞皆筑城堡,强迫农民都迁居城堡中,企图用坚壁清野的办法来扼杀农民起义。隋军对起义军和一般农民疯狂屠杀。隋将樊子盖镇压义军时,把汾水以北村庄全部烧光,被俘义军也全都惨遭杀害。王世充击败刘元进领导的起义军后,把诱降来的三万人也全部屠杀。大业十二年七月,隋炀帝看到河北、山东一带的起义军陆续南移到江淮之间,于是率禁军赴江都(今江苏扬州)镇压。他还调回进攻高丽的军队镇压山东、河北地区的起义军。
起义军面临严重困难,几支历史最长的义军都被隋军打败。张金称、高士达先后败死。豆子卣亢义军首领格谦以及从河北转战淮北的义军首领卢明月,都在作战中牺牲。淮南地区的起义军也处于不利的地位。为了适应新的形势,分散的起义军逐渐联合起来,形成三支主力部队,即翟让、李密领导的瓦岗军,窦建德领导的河北起义军,杜伏威、辅公{石领导的江淮起义军。
翟让是瓦岗军的创始人。大业十二年(616年),参预过杨玄感起兵反隋密谋的李密加入了瓦岗军。他说服了附近许多小股义军团聚到瓦岗军周围。瓦岗军攻破了要塞金堤关,打下荥阳诸县,声势逐渐壮大。隋炀帝调遣张须陀带领劲兵两万前来镇压。李密率骁勇常何等游骑千人大败隋军,阵斩张须陀。大业十三年(617年)二月,瓦岗军攻占了兴洛仓(在河南巩县境内),开仓赈济饥民。队伍发展到几十万人,又攻破河南的许多郡县。翟让自以为才能不如李密,故推李密为主,号魏公。李密成了北方起义军的盟主。四月,瓦岗军和隋军展开争夺洛阳的激战。隋王朝几次从关中、河北、淮南各地调遣援军,前后投入几十万兵力,但是瓦岗军始终处于优势,紧紧包围着孤城洛阳。
窦建德是高呜泊起义军的最初组织者之一。大业十二年(616年),他收合了张金称、高士达的余部,转战河北中部,兵力,发展到十几万人。十三年正月,窦建德在乐寿县(今河北献县)郊建立政权,自称长乐王,改元丁丑。隋炀帝令涿郡留守薛世雄带兵三万多人驰援洛阳,在河间附近被窦建德打败。河北大部分郡县很快转入起义军的控制下。大业十四年(618年)窦建德改称夏王,改年号为五凤,国号夏。
杜伏威在大业九年参加长白山起义军,后转战至淮南六合(今江苏六台),逼近江都。大业十三年,隋炀帝派大将陈棱率禁军前来征讨。隋军大败,杜伏威乘胜攻破高邮(今江苏高邮)占领历阳(今安徽和县),控制了淮南各县,成为江淮间巨大的起义力量。隋炀帝驻守的江都,陷入了东、西、北三面包围之中。
在各路起义军的沉重打击下,隋王朝土崩瓦解。大业十三年(617年),官僚、地主纷纷起来窃取农民起义的胜利果实。朔方(今内蒙古白城子)鹰扬郎将梁师都、马邑(今山西朔县)鹰扬府校尉刘武周、金城(今甘肃兰州)府校尉薛举、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梁室后裔罗县(今湖南湘阴东北)令萧铣等相继打起反隋旗号,劫杀郡县长官,割据地方。大业十三年五月,隋太原留守李渊也从太原起兵,七月,趁隋军与瓦岗军大战之机,渡过黄河,进入关中,十一月,攻克长安,控制了渭水流域。
到大业十四年(618年),隋王朝势力只剩下江都、洛阳两个据点。隋禁军将领字文化及等利用关中士兵思归的情绪,在江都发动兵变,打入官中,用巾带勒死隋炀帝,胁迫隋炀帝在江都召募的军队和关中禁军一同北上。
宇文化及带领的军队被瓦岗军阻挡在成皋至洛口一线,西进不成,转渡河北上。关中士兵纷纷逃亡,江淮兵大部分投降瓦岗军,宇文化及势力彻底覆灭。
瓦岗军在围攻洛阳的战斗中,接受了许多隋军降将,他们大多为李密所信任。大业十三年冬,李密杀了翟让,引起瓦岗军将士的不满。打败宇文化及后,瓦岗军自身也消耗极大。驻守洛阳的隋军将领王世充乘虚发兵进攻,李密战败,投降李渊。
隋炀帝死后,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唐朝。留守东都的隋越王侗也在洛阳即皇帝位,改元呈泰,史称皇泰主。杜伏威上表洛阳小朝廷,被皇泰主任命为东南道大总管,封楚王。武德二年(619年)降唐,被任命为淮南安抚大使,封吴王。五年被唐留居长安。后辅公}石领导所部反唐,他在长安被毒杀。窦建德也曾遣使朝见皇泰主。武德四年,李世民带领唐军攻打洛阳,俘获了前来援救王世充的窦建德,压服了河北起义军。
唐王朝在长安杀害窦建德后,派遣重兵屯驻河北进行威慑,又严厉绳治窦建德故将。武德四年(621年)七月,窦建德余部在刘黑闼领导下,从漳南(今山东恩县西北)发动起义,各地纷纷响应。不到半年,刘黑闼就完全恢复了窦建德故地,都于沼州(今河北永年东南),称汉东王,年号天造。武德五年三月被李世民军击败,奔突厥,不久,又尽复故地,仍以沼州为都。六年,唐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以全力进攻。刘黑闼败走饶阳,为部属执送唐军,被杀。
隋末农民起义军经过英勇斗争,终于推翻了隋王朝的残暴统治,为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开辟了道路。这次起义给唐初统治者以深刻的教训,使之在一个时期内不敢对人民过分的榨取。唐初,农民对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有所缓和。
(胡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