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必须要走!
远远看见自家那低矮破败的院墙,心沉了沉。
院门敞着,里面传出钱氏刻薄的骂声:
“……丧门星!扫把星!仗着个疯子就敢欺负我儿子,呸,上回咋没饿死!”
“洗快点!磨磨蹭蹭,没吃饭啊!”
苏白脚步没停,径直走进院子。
院子里,苏柳氏正佝偻着背,在搓洗一大盆脏衣服,手指泡得发白发皱。
父亲苏大河蹲在墙角,闷头编着一个破筐,头几乎埋进膝盖里。
钱氏叉着腰,唾沫横飞,手指都快戳到苏柳氏的脸。
大伯苏大山抄着手靠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嘴角还挂着冷笑。
苏金贵则围着他娘苏柳氏,时不时用脚踢盆,脏水溅了他娘一裤腿。
“娘!”苏白含怒的叫了声。
他的出现,像按下了暂停键。
钱氏的骂声戛然而止。
三角眼瞬间锁定了,苏白身上簇新的靛蓝短衫。
那颜色在破败的院子里,扎眼得像块宝石。
贪婪和嫉妒,瞬间烧红了她的眼睛。
“哟!穿新衣的贵人回来啦?胆子不小啊?你还敢踏入我苏家大门?”
钱氏那调门拔得老高,恨不得全湾子都听见。
苏白没理她,径直走到苏柳氏身边。
“白哥儿。。。回来了?”
苏柳氏抬起头,看到儿子身上的新衣,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从小儿子穿的都是金凤、金贵姐弟剩下的。
这可是儿子的第一件新衣服啊!
他爹苏大河看了眼,没起身,喉结动了动,又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两块油光发亮、还带着温热的红烧肉。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盖过了皂角和脏水的味道。
苏金贵的鼻子像狗一样耸了耸,眼睛“唰”地亮了。
“娘,吃。”
苏白拿起一块肉,递到苏柳氏嘴边。
苏柳氏惊呆了,看着嘴边那块颤巍巍、油汪汪的肉。
又看看儿子平静的小脸,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滚落,砸在脏衣盆里。
上次吃肉,她都记不清楚是啥时候了。
让她最高兴的是儿子的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