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范先生给我娘补身子的。月钱也是贴补我爹娘的,外人不许动用。”
“放屁,我们是外人吗?我们是你亲大伯,亲伯娘,上次的月钱被你们吞了,以后的月钱必须上交,少一个子都不行!”
钱氏双手一叉,凶悍无比,狠狠瞪着苏白。
“对,月钱,我要吃肉,爹,快拿钱买肉。”
苏金贵对着苏大山嚷嚷大叫。
“你大嫂说得没错,以后的月钱必须上交!”
苏大山盯着苏大河,没有一丁点商量的余地,眼神像刀子。
苏大河不自觉的把刚抬起的头,低了下去。
那点刚冒头的硬气,像被针扎破的皮球,瘪了。
苏白看着被贪婪驱使,如同饿狼般盯着自己父亲的伯父伯娘。
看着父亲那懦弱痛苦的脸,看着母亲惊恐无助的眼神。
他小小的胸膛里,那团冰冷的火焰烧到了顶点。
可想而知,刚才父亲的爆发,是忍耐到极点的表现。
更是一个父亲,对弱小儿子的呵护与挣扎。
此刻,他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怯懦的怂样。
不行,这种状态必须改变!!
他上前一步,小手紧紧抓住苏大河,粗糙冰凉的大手,用力摇晃了一下。
苏大河下意识地低头,对上儿子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孩童的懵懂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力量。
“爹,”
苏白的声音异常平静,苏大河却身子一颤:
“范先生家,有饭吃,有肉吃。我穿的暖。”
他指了指自己簇新的衣服,又指了指苏金贵身上油腻的衣襟:
“我们家,干活最多,吃的最差,穿得最破。挨打挨骂。大伯家的活,都是爹娘和我干的,粮,却都在大伯屋里锁着,肉,也都在他家的碗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剜开血淋淋的现实。
苏大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枯黄的脸涨得发紫,呼吸变得粗重。
钱氏脸色一变,尖声骂道:
“放屁!小崽子胡吣什么!没我们持家,你们早饿死了!不知感恩的东西!”
苏大山也沉下脸,眼神阴鸷:
“老二!管管你儿子!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讲情面!”
“情面?”
苏白仰着小脸,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带着孩童面孔上不该有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