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最多两斗,一粒米也别想多,要分就分,不分拉倒!”
钱氏脖子一梗,活像只斗鸡,用眼瞪着苏大河。
多一斗是一斗!
苏白悄悄拽了下爹的衣角。
苏大河嘴唇哆嗦着,看看大哥大嫂那副吃人的嘴脸。
又看看儿子亮得惊人的眼睛,最终咬着牙,重重点头:
“行!就两斗米!破屋我们住!锅碗……旧的就行!”
只要能逃出这火坑,喝风他都认了!
文书很快写好,按了手印。里正苏有田作保。
看着苏大河一家,去了路边那间四处漏风、屋顶长草的西破屋。
钱氏冲着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哼!冻死你们这一家白眼狼!!”
两斗带着霉味、掺着石子的糙米,几个豁口能割嘴的破碗。
一把锈得快看不出原样的柴刀,就是全部家当。
西屋里,家徒四壁。
只有一张光秃秃、冷冰冰的土炕。
油灯如豆,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苏柳氏抱着那点可怜的糙米袋子,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无声地流泪。
苏大河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呜咽。
家分了,自由了,可前路茫茫,比这破屋还黑。
今后的日子咋整?
苏白关好吱呀作响合不拢的破门,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
他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里面的两块红烧肉已经凉透,凝结着白色的油脂。
他掰开一块,塞进苏柳氏手里:“娘,吃。”
又掰开另一块,走到苏大河身边,放在他粗糙的大手中:
“爹,吃。”
凉透的肉块,带着凝脂的腻,却有着无比真实的肉香。
苏大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儿子塞过来的肉。
又看看儿子身上,那件在昏黄油灯下,依旧显得簇新的靛蓝短衫。
他猛地抓住苏白的小胳膊,声音嘶哑颤抖:
“白哥儿……爹没用……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往后……可咋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