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囚者安危。”
李纲眼中精光爆射!
苏仙人!又是苏仙人!
这三个字像滚油浇进他心窝,所有疑虑瞬间被一种近乎盲目的执行力取代。
他二话不说,豁然转身,掀帘出帐,低沉的命令声刀子般刮进寒风里:
“王猛!滚过来!”
“挑三个‘夜不收’(军中精锐斥候代号),要最老的!鼻子比狗灵,腿脚比猫轻的!”
“给老子摸进骆驼巷‘广源记’后院!里面几只耗子,耗子洞朝哪开,耗子尾巴有多长,天亮前,给老子探明白了!”
“惊了窝,提头来见!”
………………
天刚擦黑,骆驼巷就飘起一股混杂着劣质油脂、牲畜粪便和廉价脂粉的怪味。
一个佝偻着背、推着辆吱呀作响破板车的老汉,慢吞吞挪到“广源记”黑黢黢的后角门。
车上堆着些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子和臭烘烘的泔水桶。
“收……收夜香咯……”老汉扯着破锣嗓子,有气无力地喊。
角门“吱呀”开了条缝。
一张满是横肉、裹着油腻皮帽子的脸探出来,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滚滚滚!今日不收!晦气!”
老汉浑浊的眼睛飞快地往门缝里一溜。
昏暗的灯笼光下,院子里堆着高高的皮货捆子,两个精壮汉子抱着膀子靠在墙根阴影里,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
他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点头哈腰: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推着破车,慢悠悠地挪向下一个门洞。
巷子另一头,一个挑着两大捆干柴的汉子,闷头走到“广源记”后墙根。
他放下担子,抹了把汗,扯开嗓子:“上好劈柴!灶膛旺火!有要的没?”
墙头毫无动静。
汉子等了片刻,骂骂咧咧地重新挑起担子:“娘的,生意难做……”
转身时,脚尖“无意”踢飞一块松动的墙砖,露出后面一指宽的缝隙。
他弯腰系草鞋带,眼睛凑近缝隙,只一瞬便移开,挑起担子晃晃悠悠走了。
更深的夜色里,一个瘦小的影子,像壁虎般无声无息地贴在“广源记”斜对面一处废弃阁楼的阴影中。
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鹰隼般死死盯着那高墙深院。
后院第三间仓房,窗缝里透出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油灯光。
门口,始终守着两条影子,像钉在地上的桩子,纹丝不动。
偶尔有低沉的西夏语咕哝声飘出来。
………………
李纲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油灯跳动的火苗,映着王都头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老脸。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将军,帝姬,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