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余烬未冷,暗流再涌
汴京,城墙根下。
李纲站在刚搭起的高台上,手指向运河方向,声音嘶哑:
“童贯!伏诛!”
“苏仙降下神火!就在镇江运河!连人带船,烧得只剩一把焦炭灰!连阎王爷都认不出他那张阉人脸!”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烧得好!苏仙威武!”
“活该!挫骨扬灰!”
“报应!这就是报应!”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有亲人,曾被漕捐逼死。
有人对着运河方向狠狠啐唾沫。
仿佛要把积攒了几辈子的恨都吐出去。
柔福站在高台侧后方,一身鹅黄宫装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额角那道暗红的痂还没掉。
她看着底下沸腾的人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那片浸透了血的鹅黄丝绢。
指尖触到那硬硬的、带着血腥气的字迹——
【诛!童!贯!】——
心头才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地疼。
狂欢?童贯的灰是冷了,可父亲躺在龙德宫,气若游丝,喂下去的药汤都顺着嘴角流出来。
这算什么赢?
“护国帝姬有旨!”
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喧嚣,捧着一卷明黄诏书上前。
人群的喧闹低了下去,无数双眼睛,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望向高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柔福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尘土味呛进肺里。
她上前一步,接过诏书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住了风声:
“赵大,忠勇死士,深入虎穴,当为首功!赐爵…关内侯!”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关内侯!那是实打实的爵位!
赵大被推搡着上前,他一条胳膊还吊着,脸上那道被火燎出的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噗通跪倒,脑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震得肩膀伤口一阵剧痛,喉咙却堵得发不出一个谢字。